他同劉永成、王玉打了招呼，就匆匆吃了幾口早點，帶著梅江濤，上車往長寧趕。

江大維邊開車邊說：

“領導，昨天那三個小流氓，是包總隊親自交待附近一個分局處理的。”

“嗯，問出什么來頭么？”

“沒有。只是知道三個人來自一個什么‘尚武武術館’，說是他們師傅交待他們干的。他們正在繼續查。”

聞哲笑道：

“小江不愧是特種兵出身，三拳兩腳就把武館的人給治住了。”

江大維說：

“現在的武館，大多是賺錢的，哪能真教那些人真功夫？花不起那個本錢，學的人也大多吃不了那個苦。要是學到了真功夫的人，反而就會內斂、低調，不會輕易動手的。那些個小流氓，都是一些皮毛都不懂的貨色，只會欺負老實人罷了。”

這時，聞哲手機一響，是魯千方秘書長的，他忙接了：

“您好魯秘書長，有什么指示？”

“聞市長，我給你信箱發了一個文件，你盡快看看，熟悉一下，是今天開會的主題。”

“好的，謝謝秘書長。”

聞哲掛了電話，忙打開手機上的信箱，打開魯千方發來的郵件，見標題是：

“市委市政府并于在全市開展全體干部行為排查工作的決定通知”。

他心中一凜，自然明白，這就是顧凌風書記說到的、要他做好心理準備參加的重要工作。

仔細看了文件全文，確實是在市金融辦開展的干部違法違規經商、投資情況排查工作的基礎上，擬定的一個文件。

不過，這個文件涉及的問題更多，小到干部本人的購房情況、婚姻狀況，大到遵守六大紀律情況，一一列出了排查標準。

同時，涵蓋的情況更廣，已經遠遠不是經商、投資情況，而是包括一切明令禁止或者有限制性規定的行為，包括有無酒駕、醉駕等等。

還有就是牽涉的人員關系更復雜，包括干部的直系親屬和配偶方的直系親屬。

聞哲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力度太大了！說白了，一切在組織部編制上的公務人員，在組織面前，就是一個透明人。

其目的，就是顧凌風書記上任時說的，要求公務人員“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做事”。

相比之下，金融辦的排查工作，簡直就是“過家家”了。

聞哲在想，自己一個掛職的副市長，在這個工作的架構里面，能干什么呢？

這畢竟是以市紀委、市委組織部主導的一項重大工作。

他想了想，給黃瑞慶發了一個信息，“黃主任，下午市委市政府的會議，領導具體有什么指示么？”他的意思，是顧書記對自己有沒有什么具體的要求。

黃瑞慶很快回了過來，“領導的要求，都在文件中。這是幾天來市委常委會的一個決議。”

聞哲馬上就領悟了黃瑞慶四平八穩措辭下的意思，開展干部行為排查工作，在常委會上的討論，并不是一帆風順的。

聞哲的心情又驟然緊張起來，不是緊張自己會承受多么大的壓力，而是擔心自己的能力不夠，不能完成領導交付的任務。

回到市政府，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聞哲匆匆趕到方明遠市長辦公室，先進入方市長秘書詹偉的辦公室。

“哦，聞市長來了？找方市長吧？袁開疆副市長在里面，您稍等一會。”

詹偉顯得非常熱情，已經超出了聞哲的預想了。這讓他有些意外，卻只好同詹偉敷衍了幾句。見詹偉沒有用一次性的杯子，而是從一個小小的消毒柜里，拿出精美的景德鎮的瓷器茶杯，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錫紙真空包裝茶葉袋，給聞哲泡了一杯茶。

“聞市長，這是直接從茶園弄來的單樅，聽說聞市長喜歡巖茶，嘗嘗味道怎么樣？”

聞哲忙道謝，起身接在手里。

“嗯，一聞這香味就知道是好茶，詹秘書有心了，謝謝。”卻不明白今天詹偉的“超規格”，是為了什么。

過了幾分鐘，里間的門一響，袁開疆黑著臉出來，對聞哲也沒有打招呼，就大步離開了秘書室。

詹偉忙對著聞哲一讓，意思是請他進去，邊替聞哲端了杯子，先他一步進入方明遠的辦公室去通報：

“市長，聞副市長來了。”

方明遠看了一下手表，笑道：

“聞哲同志來了，坐、坐。”

說著，離開辦公椅，走到沙發邊，示意聞哲在他身邊坐下。

聞哲先給方明遠敬了一支煙，又給他點上，然后才坐下，自己也點了一支。

詹偉放下聞哲的茶杯，又把方明遠的保溫杯從辦公桌上拿來，放在方明遠面前，才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方市長，我把在萬元的兩天來的工作向您匯報一下。”聞哲恭敬的說。

顯然方明遠有他的消息來源，聽到在省政府扶貧辦、招商局的“吃癟”，他并不意外，聽到安老、張克武要在省電視臺為靖遠縣的扶貧工作站臺，他也不吃驚，只是連連點頭稱是。

“方市長，這次的活動，對靖遠縣的扶貧工作攻堅至關重要，屆時還是要勞動您的大駕，去幫我們擂鼓助威呀。”

方明遠哈哈大笑，他知道聞哲對他的尊重是發自內心的，而且工作也有辦法。

“聞哲同志客氣了，你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嘛，何況是扶貧工作。放心，你不提醒，我會自愿請纓前往的。”

聞哲剛要匯報自己對招商工作的具體想法時，方明遠指了指茶杯說：

“請喝茶。”

聞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聽方明遠說：

“聞哲同志，馬上要開市委市政府的聯席工作會議，可能你已經接到會議通知和市委的文件了。這次會議上，將要成立‘長寧市干部行為排查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自然是凌風書記，我同紀委洪書記是副組長，成員是全體市委常委，不是常委的成員，除了紀委關副書記和組織部李副部長，就是你一個了。”

聞哲一愣，這確實在他意料之外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可能在工作小組辦公室掛個名，做一些具體的工作。

“聞哲同志，根據市委常委會的討論，你負責有一塊，還是在市屬金融系統和相關的市屬投資平臺等。但是，排查工作的重要一環，是排查干部的異常行為中的經濟行為和狀況，也將由你來負責，責任重大呀。凌風書記讓我先給你透個底。”

聞哲馬上明白，為什么袁開疆黑臉。因為他將承擔的工作，其實都是歸袁開疆分管的。而方明遠的態度，其實是在為市政府領導分工時，對聞哲的不公，在“打補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