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艾小如剛才的反常想了想，想到許多可能，但讓他最不安的，是上官董事長的態度。
種種跡象表明，上官駿對自己突然就不滿了。
原因很簡單，上官青云在自己這里吃癟了。
如此一來，他對上官董事長的印象要打一個問號了。
同樣的，上官駿董事長對他的印象一樣有了問號。
在這個時代，一切的也是一樣，愛恨親疏，皆有因果。
聞哲嘆一口氣，看著矮柜上上官駿送自己的那幅字，已經框裱好，還沒有掛起來的。
走上前又看了看，許久，他嘆口氣，搖搖頭，打開書柜的門，把字擱進里面。
雖然一時難以理出前因后果的頭緒，但心中已經有了一種不祥之感。
是什么？說不清楚，想不明白。
但他冷笑著想，現在的頭號目標，是要干掉艾小如！
他現在有些后悔，應該早點換掉艾小如的，拖延至今，給自己、給工作造成多少麻煩！
聞哲冷笑一聲，殺人于無形、奪命于有據，才是正道！
他打電話給邱虹，“邱行長，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邱虹立即走到他辦公室。
見聞行長臉色不好，小心的問：“聞行長，有什么事？
張光桓的事有什么不好處理的，要不要我試試怎么找人？”
“不用，歐陽民他們會辦好的。哼哼，就算是得罪總行領導了吧！”
“那也不怪你，誰叫他不能管好自己哩！”
聞哲苦笑一下，他感覺同邱虹在一起，人會輕松很多。
“邱行長，這一段時間，分行對重點客戶的營銷進展，光打雷不下雨。
昨天我給旭日新能源的董事長霍偉城打電話，也是陰陽怪氣的。不知是個什么情況？”
“剛剛同艾行長聊了聊這個項目，特馬的，這個艾小如這是這個德行，牛皮吹的滿天響，
好像他在長寧可以橫著走。其實，都是虛的。他沒有盯客戶，而是盯著分行的費用。”
邱虹笑笑，她不好挑明，只好說：“聞行長，我這邊的零售業務營銷也在跟進。
目前是新能源公司的員工工資代發，還有公司高管人員個人的金融服務。
現在，代發已經談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些合作協議細節，我還在同他們的財務總監談。”
“哦？”
這倒是一個好消息！聞哲見邱虹波瀾不驚的樣子，對她踏實的工作作風，心生好感。
更感覺自己的分工調整是對的。
“我約了霍總一個小時后見面。邱行，你同我去一下，看能不能把代發業務最后敲定了。”
邱虹有些猶豫，還是說：
“好吧。最好是請艾行長也一起去。畢竟，公司業務才是挑大梁的。”
“不用叫他，稀里糊涂的，什么也搞不清楚。唉，怪我太放手了。”
“那就叫公司銀行部的總經理梁成棟一起去。
你是一把手，具體業務上的事不可能面面俱到呀。”
“這個項目我在營銷推動會上也說過，是市委主要領導推介的，大家都應該明白重要性。
今天我們去，拜訪一下霍總，推動一下合作進度。”
聞哲、邱虹、梁成棟一行到達旭日新能源公司時，霍偉城帶著幾個公司高管在門口迎接。
公司正在籌建階段，辦公大樓也是臨時租借的，大門上方的LED屏幕上滾動著一行字：
“熱烈歡迎福興銀行長寧分行聞哲行長一行蒞臨指導”。
這是銀行與企業的交流，特別是雙方一把手的見面，很正規的、標配的歡迎規格。
霍總一看就是北方大漢，濃眉大眼、魁梧高大。
但是口音卻是廣東腔的普通話。
他很客氣卻又很疏遠的一一同聞哲他們握了手，請他們到大廳參觀。
一個南國風韻的女孩子引領著，請大家觀看大廳中間巨大的沙盤，公司建設方案的模型。
用一口粵味普通話介紹著公司的籌備建設情況。
聞哲看的很仔細，問的很細致。
霍總不經意的一笑說：
“聞行長太有責任心了，現在一切在籌劃之中，銀行跟進為時尚早。”
聞哲的心一沉，雖然他有心理準備，就是艾小如毫無建樹，但是只要前期搭上了勾，他就有信心、有辦法把客戶營銷到手。
“呵，霍總，其實也不早。現在銀行之間競爭激烈，像霍總這樣的朝陽產業、龍頭公司，我是巴不得跟著政府招商團上你們總公司的門才好哩，今天上門我都嫌動作太慢。”
霍偉城矜持的一笑，并不說話。只是禮貌的一擺手。
聞哲心里就有了判斷，艾小如確實沒有扎實的跟進營銷。
特馬的，在我面前說的天花亂墜，卻是這個樣子！
聞哲對艾小如的火氣，已經不是單純營銷客戶上敷衍、欺騙自己，而是他今天的嘴臉，讓聞哲起了殺他一個“二罪歸一”的心思。
你不是在總行有靠山么，小人得志的嘴臉，我一樣斬了你！
簡單參觀了沙盤，大家到了一間小會客廳落座。
“聞行長，有什么指教么？”霍總很正式、卻也很淡漠的問，
至于邱虹、梁成棟，他看都沒有看一眼。
聞哲明白，旭日長寧新能源公司是長寧的核心企業，已經列入省重點支持企業，霍是從粵省總公司派來的，身份自然高了。
“董事長，我們今天來，
一是來拜你的碼頭的，久聞霍總大名，借此機緣，也掃盲一下新能源方面的知識。
二呢，想同董事長深入勾兌一下我們銀企雙方合作的意向。
前期，分行的艾小如副行長拜訪了董事長，我想了解一下貴公司需要什么金融服務。”
霍總皺眉聽了，淡然一笑說：
“哪個艾小如副行長？不瞞聞行長說，我這一天到晚都有銀行的人上門，來的太多，我還真記不住了。
至于合作，我們的意思，還是同我們公司收購的那家公司的合作銀行建設銀行合作。”
一句話，就把聞哲的話題堵住了。
邱虹忙欠身笑道：“董事長好，我是分行分管零售的副行長邱虹。”
說著起身，走到霍偉城面前，雙手將一張名片遞給他。
霍偉城還是有修養的，忙起身接了，“邱行長，這么年輕、這么漂亮。”
邱虹見慣了場面，一聽就知道，人家只是客套的恭維幾句，并沒有實質的意思。
“謝謝董事長，我前期也同貴公司的財務總監溝通過，想為公司員工提供一些金融服務。”
霍偉城淡淡一笑，說：
“你說的是為公司員工代發工資的事吧？每家銀行來，都要說這個事情。
現在公司還沒有運作，我們財務總監今天也不在，此事再說吧。
我們也要對比權衡一下各家銀行的服務價格和水平的。”
邱虹臉一紅，這就是聊不下去了。
聞哲聽著，把一次性紙杯端在手里旋轉一下，里面是幾片樹葉樣的粗茶葉一蕩，聞哲心里就不痛快，他搞不明白霍偉城為什么是這樣的態度。
“前幾天，霍總，我們長寧分行跟進你這個項目，還是有點淵源的。”
霍偉城看看聞哲，他來長寧投資，對長寧區域的各家銀行行長都了解過，聞哲的來頭也是知道一二的。
他依然矜持的一笑，并不說話。
看你聞行長怎么裝逼吧。
“霍總你知道，在長寧市新規劃的重大項目中，我們福興銀行長寧分行，就介入不少，目前總體授信有八百多個億，項目包括長寧國際機場、寧江國際航運碼頭等……”
聞哲將分行的重大項目娓娓道來，如數家珍。
霍偉城也是一愣，想不到這個年輕的行長，比那個狗屁艾小如強一百倍、一千倍不止。
可是，這并不能打消他心中對福興銀行的成見。
他敷衍的笑道：“想不到，聞行長有如此魄力。我想，貴行有如此多的項目，也不會在乎我們這小公司這點業務吧？”
邱虹、梁成棟心里一驚，他們同客戶打交道多，知道客戶這樣說話，是要回絕合作了。
聞哲一皺眉，邱虹看在眼里，擔心他會發火，在下面用腳輕輕的撥了聞哲一下。
聞哲卻是風輕云淡的樣子，
“是呀，霍總說的不錯。不過，這事有個淵源。”
霍偉城看看自己的手表，把桌上的筆記本推了推，一副要結束會談的樣子。
“前些時候，我同顧凌風書記在一起喝茶，他給我們介紹了這個項目情況。”
霍偉城：“……”
不是唬我吧？
霍偉城鎮定的說：“呵呵，想起來了，那個、那個什么艾小如副行長，也說過，說什么這個項目是市委主要領導交辦的。呵呵，帽子挺大的，可我們是企業。”
聞哲心中的氣就大了幾分，他知道霍不信。
端起茶杯，盯著里面浮著的幾片茶葉，又放下了，慢慢說：
“霍總說的沒有錯，我們銀行也是企業。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標嘛，其實不必打誰的名頭。
艾行長的話不假。我聽顧書記說，是他來長寧后，第一次代表長寧到貴總公司總部招商，與貴集團董事會主席簽訂的合作協議，希望我們能為長寧的招商引資工作做些工作。”
霍偉城表情一頓，看著聞哲的眼睛滿是疑問，
聞哲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霍偉城面前，笑道：
“這是顧書記丟給我的，聽說你們董事會主席的這種名片是限量版的，長寧市招商引資團只有顧書記、方市長得到過，是不是？霍總鑒別一下真假。”
名片用金箔壓模制成，奢華精美，對折雙開，有中、英、日、法、德五國文字，而且還有統一的編號。
霍偉城自然一眼認出，這是他們董事會主席特別特有的名片，他自己也沒有哩。
他臉上的矜持瞬間成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