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周林立的現代化氣息濃厚各色大廈包圍下，雖然有些簡陋，卻透著莊重、大氣、威嚴。
丁毅凡把聞哲、王景讓進自己的房間。
聞哲見這房間除了面積大，其他的設施卻是很簡單。
靠窗邊放著一張簡單的小圓桌，四個椅子。床也是一米六寬的架子床。
“丁書記，這也太簡陋了。應該找個套間，這多不方便！”
“這樣就很好了，再說這里也沒有套房。其他同志來了，就在對面的小會議室見面，方便。”丁書記用一次性紙杯泡好茶，端給兩人。
“丁書記，我同王書記來，給您匯報一下分行下一步工作計劃，您看看行不行。
還有一件事，今天分行行長碰頭會，我把保衛部的沈總停職了，也需要向您匯報。”
丁書記顯然有自己的消息來源，并不吃驚。
在桌邊也坐下，笑道：
“程咬金的斧子，總是要砍出去的。這是你們分行黨委的權限，按正常流程走好了。”
他其實也驚詫聞哲的作法，知道是立威的套路。聞哲上位，也是要拿人祭旗的。
只是他擔心，聞哲并不了解沈覺星在長寧市的人脈關系，擔心今后會有一些后遺癥。
王景忙說：“我們很認同聞行長的當機立斷，分行以往的管理，無論是內部制度管理，
還是對干部管理，都有失之松懈的問題。特別是這次，竟然頻頻爆雷。我作為紀委書記，
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會正式向總行黨委、紀委請求處分。”
紀委對同級干部的監督，從來都是一個難題。你在班子里，沒有獨立的權威，
你怎么真正做到對同級領導、特別是一把手的事先提醒、事中監督、事后盤點，這都是問題。
特別像銀行這些的專業性很強的單位，就更難。
丁書記現在也不想說這個話題，沒有理會。而是對聞哲說：
“說說吧，聞行長，你怎么燒三把火？”
聞哲打開自己的筆記本：“總體說，兩手同時抓，一手抓清查沙濠等人的問題，確保盡快查清問題、處理到位。
另一手抓長寧分行的經營工作，確保工作節奏不亂、業績不掉。”
“我想盡快到長豐支行看看員工的情況。支行也要盡快確定新行長的人選。
后面，聽聽分行部室的匯報，分行下頭的十幾家支行，我也想盡快走一遍。既推業務也穩人心。”
圓桌太小，丁書記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邊聽邊記，不時點頭。
這讓聞哲很感動也很興奮。
丁書記這種部隊出身的干部 ，樸素、平易、嚴謹的作風，是自己需要好好學習的。
丁書記皺眉說，“公安部門最新反饋的情況，沙濠在拘留所除了一句‘等律師來說’的話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沒說。”
“其實，即使他不交待出境原因，光憑公安現在掌握的情況，也可以直接逮捕了。
“今天上午，市檢察院在萬元市他家里，光現金就抄出上億，還有黃金珠寶字畫名酒一大堆。他在長寧陽光天地的租賃房里，也有上千萬現金。我們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些問題。”
三人一陣沉默。
他們都知道，如果沙利用職權，在貸款上動手腳，就不是一兩個億的問題了。
可能是幾十個億、甚至上百億的資產風險。
更是可能會引發長寧市、甚至是全省局部系統性的金融風險了！
他在看守所的沉默，說明問題不小。
而黃玉龍跳樓，很有可能是背黑鍋脫不了身。
聞哲想到這里，說：“丁書記，據我了解，沙濠在長寧不止一個住的地方，還有一個在‘黃金世界’小區。”
丁毅凡聽了，忙起身走到床頭柜前，拿起座機，“馬主任，請你過來一下。”
聞哲看著丁毅凡，忙說，“丁書記，明天分行紀委就正式同施霽談話，到時候會由王書記負責。
有必要的話，對施霽進行停職接受調查。我明后天再去看守所看看老沙。”
這時，馬科元敲門進來，先同聞、王二人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就看著丁書記。
“馬主任，立即聯系市檢察院、市公安局，請他們立即調查，沙濠在市區的黃金世界小區可能另有住房，動作要快！”
“好，我立即就辦。”
丁毅凡又說：“公安部門通知了我們，經過鑒定，林浩是真的精神失常了！已經移交醫療部門了。”
聞哲忙說：“昨天我在分行大樓平臺聽林浩說，妻子施霽同沙濠關系不清不楚的。
我想這不是什么瘋話，而是壓抑在林浩內心太久的真實情況。”
丁毅凡扭頭問王景，“這些情況，你們原來知道嗎？”
王景說：“沙濠同施霽關系不正常的事，分行傳的很厲害，可誰也沒有證據。
平時林浩與沙濠關系很密切，我想，是有人嫉妒林浩。
至于聞行長說他另有住處，真的不知道”
丁毅凡臉立即沉了下來，訓斥道：“你想？你沒有自己的信息來源，沒有自己的觀察與判斷嗎？你不會當面同沙濠交流一下、提醒一下嗎？”
“即便是造謠，也應該澄清，這也是對同志的愛護！”
“否則，要我們紀委干嘛用呢？當事后諸葛亮嗎？干部管理，松是害、嚴是愛！”
“還有，對領導干部八小時之外的情況，同級紀委也應該掌握。”
王景臉色蒼白，筆在手中顫抖起來，忙站了起來。
丁毅凡揮手讓他坐下，臉色鐵青說：“就目前工作組收到的線索，在長寧分行，同沙濠有男女關系的女員工，指名道姓的，不下三十個！”
丁書記示意馬主任，“那些信，你也給聞行長看看。”
聞哲同王景面面相覷，一時作不得聲。
聞哲心里叫苦，這些扯蛋的事要都放到桌面上，要牽涉到多少女員工？
又是牽涉到多少個家庭？
他腦子轉的飛快，對丁書記說：
“書記，如果真像舉報的那樣，沙濠同女員工有的關系，可能還不止三十人了。
要是就此扯開了，不但分行上下全亂了，工作沒有辦法開展。
而且也讓外頭的人，看我們福興銀行的笑話了。”
丁毅凡問：“聞行長的意思呢？
聞哲說：“我想，只要不是違法的、謀私的，是不是就寬松一點，水至清無魚。
沙濠提拔女干部時，如果有性賄賂，要查起來，就沒有安寧之日了。”
他把馬主任給他的那一沓厚厚的信，推了回去，很抵觸的說：
“我和王書記就不看了。請總行酌情處理吧。”
丁毅凡一皺眉，說：“這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