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許強軍突然生氣了，甩開許母的手，語氣里帶著幾分大男子主義的強硬，“我和那些兄弟是過命的交情！他們怎么會因為我開什么車，就不認我這個大哥？以后別再說這種話，不然別怪我跟你翻臉！”
許母心里嘆了口氣，沒再反駁。
她在外面待了十年，早就知道如今的世道變了，人心也變了，可許強軍還活在當年的夢里。
或許，讓他親自去碰一次壁，才是最好的辦法。
許南強發動了皮卡車，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大概半個多小時后，車子停在了一家老字號澡堂門口。
紅色的招牌已經褪色，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看起來有些陳舊，卻是許強軍當年常來的地方。
許母從包里拿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衣服。
深藍色的襯衫，黑色西褲，拿好衣服才陪著他走進了澡堂。
蕭硯和許南喬、許南強在澡堂門口等著。
許南強時不時踮著腳往里面看，嘴里念叨著：“爸出來后，肯定還是當年那個大哥的樣子！”
許南喬則靠在蕭硯身邊，低聲說：“希望爸這次能認清現實，別再執著于過去的事了。”
蕭硯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示意她放心。
大概一個小時后，澡堂的門被推開，許強軍走了出來。
不得不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深藍色的襯衫襯得許強軍膚色更亮，西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頭發梳得整齊，臉上的胡茬也刮干凈了，雖然眼角有了皺紋，卻反而多了幾分沉穩的氣場，依稀能看出當年大哥的風采。
“走，帶我去買手機。”
許強軍走到幾人面前，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給兄弟們打電話，根本沒心思多聊。
“伯父，手機我已經買好了，卡也換上了。”
蕭硯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機，遞了過去。
剛才在澡堂門口等的時候，他怕耽誤時間，直接在網上聯系了附近的手機店，讓店員幫忙辦了新卡，又叫了跑腿送過來。
“哈哈！你這小子，有心了！”
許強軍接過手機，臉上露出了笑容，對這個女婿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他迫不及待地想開機，卻在看到手機屏幕時愣了。
屏幕上的圖標他一個都不認識，按鍵也和以前用的老年機不一樣。
“這……這手機怎么用啊？”
許強軍有些尷尬，舉著手機問。
許母見狀，連忙走過來，耐心地教他。
“你看，這個是開機鍵，按一下……這個是屏幕鎖，往上滑……”
許強軍聽得一頭霧水，干脆把手機塞給許母，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算了算了，你先把兄弟們的電話號碼存進去，我懶得學。”
許母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著，把她還能聯系到的兄弟的號碼，一個個存進了通訊錄。
有些兄弟早就換了號碼，她也沒辦法，只能空著。
許強軍湊在旁邊看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眼睛陡然一亮。
“嘿，老三的號碼還在，我先給他打電話，當年我最疼他，他肯定會來。”
說著，他按下了撥號鍵，把手機貼在耳邊，臉上滿是期待。
電話響了三聲后，對面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喂，哪位？”
“老三！是我！許強軍！”
許強軍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語氣里帶著幾分質問，“我今天出獄，你怎么沒來接我？”
老三是他當年最信任的兄弟，兩人一起搶過地盤，一起挨過刀子，他一直把老三當成親弟弟，所以也沒客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道略顯疏離的聲音。
“哦……是老大啊，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兒子訂親，家里事情多，走不開，要不這樣，改天我擺一桌，給你賠個罪？”
“你兒子訂親啊？那確實走不開。”
許強軍瞬間消了氣，還覺得自己剛才的質問太冒失了，連忙笑道，“沒事沒事，那明天吧！明天我組個局，你把其他兄弟都叫上，咱們聚聚，聊聊以后的事，當年的江山，咱們再一起打回來！”
“老大，我現在有點忙，先不跟你說了。”
對面的聲音更冷淡了，“其他兄弟你自己聯系吧，他們要是去，我再過去。”
說完，電話就被匆匆掛斷了，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許強軍舉著手機，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最疼的兄弟，竟然是這個態度！
沒有激動，沒有關心，甚至連多聊幾句都不愿意。
“這老三……還是這么風風火火的。”
他干笑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又在通訊錄里翻了翻，“沒事，我再給老四打電話，老四當年跟我也親。”
他又撥通了老四的電話，心里暗暗祈禱，這次能有個不一樣的結果。
“喂？誰啊？”老四的聲音帶著幾分惺忪，像是還沒睡醒。
“老四！我是許強軍！我出獄了！”
許強軍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老大？你出獄了？”
老四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驚喜，“真的假的？你在哪兒呢？我現在就過去接你，咱們找個地方喝酒！”
他是真的不知道許強軍今天出獄，許母前兩天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修理廠加班，沒接到。
許強軍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笑著說道：“不用不用，今天我想陪陪家人，明天我組個局，你到時候來就行，把其他兄弟也叫上。”
“行！老大你開口，我肯定到！”
老四的語氣很恭敬，“對了老大，你這些年不在，兄弟們的變化可大了。”
“哦？怎么個大變化？”
許強軍來了興趣，追問道。
“當年你進去后，兄弟們就散了，有的自己開了店，有的去了外地。”
老四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感慨，“我現在開了個修理廠，生意馬馬虎虎，混得最好的是陳豐，他現在把丹陽的洗浴中心都壟斷了，道上的人都得給他面子，比你當年還威風。”
“呵呵，陳豐這小子，當年就有出息。”
許強軍笑了起來，一點都不覺得意外，“行，我知道了，我先和陳豐聯系，你先忙，晚點我給你聚會的時間地址。”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老四拿著手機，張了張嘴，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本來想提醒許強軍，現在的陳豐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后的小弟了，心狠手辣，眼里只有利益，怎么可能還認他這個老大？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或許，讓許強軍自己去碰一次釘子，他才能徹底認清現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