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國被聞哲那一句“你以為金控不是政府領導下的企業么？是法外之地么？”嚇到了，他知道，聞哲要是一發狠勁，自己能不能去的了金控還真是一個問題！這混蛋就是屬狗的，翻臉就不認人了！
“聞、聞市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路上出了一點狀況，手機也丟了。來晚了，請領導批評。”
聞哲一點也不客氣，也沒有叫他坐下，就說：
“玉國同志，你的覺悟同普通員工也沒有什么區別嘛。你不是說你們農商行的員工不像話，交了辭職報告，也不管批不批，就不上班了，一點覺悟也沒有。那我問你，你是什么覺悟？你可是受黨教育多年的領導干部！你現在還是農商行理事長、還是工作領導小組成員哩。”
曹玉國心里恨的真想拿刀殺人了！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只好陪笑說：
“是、是，請領導批評、指正。”
聞哲才說：
“你坐下吧。今天的會，是專門討論處理昨天干部考試中，出現的罷考、退考事件的。你也說說你的意見。”
曹玉國愣了愣，罷考、退考的事，早有人給他通報了，他是一清二楚的。他說：
“我、我又要做個檢討，這段時間是散漫了一些，沒有多關注行里的事情。干部考試中出了什么事，不是很清楚呀。”
聞哲嘲諷的看看他，點頭說：
“你還真是個拿的起、放在下的人。小梅，你把記錄上的罷考、退考情況向曹理事長通報一下。”
“是。”
梅江濤忙翻開會議記錄本，把相關情況念了一遍。
聞哲說：
“對于這些人員怎么處理，曹理事長有什么意見？”
曹玉國突然有一種強烈的、無奈的無力感！無論自己同別人在背后怎么議論聞哲、怎么貶低、蔑視他、怎么把他說成是不堪的朽木，但此時，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我、我、我還沒有想好哩。”
聞哲又說：
“小梅，把剛才大家舉手表決的決議再念一次。”
聞哲自然不希望聽到曹玉國說出與會議決議相反或者放寬、放松的處理意見。當然，要是曹玉國聽到決議，依然提出異議，就另當別論了。那樣的話，曹玉國不但站在了大家的對立面，也讓聞哲阻止他的“進步”毫無心理負擔。
曹玉國聽了梅江濤念的幾條決議，也是驚呆了。
草！特馬的聞哲就這么猛么？
聞哲盯著他問：
“玉國理事長，你都聽清楚了嗎？”
曹玉國下意識的點點頭。
“你有什么看法？同意不同意？”
曹玉國：“……”
此時他明白，聞哲就是明挖了一個坑給他跳，他也不得不往下跳。否則，他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我、我沒有意見，完全贊成。”他吁了一口氣說。
聞哲點點頭說：
“那就是今天的議題，除了王副部長沒有參加會議，全票通過了。請啟澤秘書長會后電話向王副部長匯報會議內容，并征求他的意見。”
“好的，聞市長。”
聞哲看了大家一眼，說：
“此次出現的罷考、退考問題的處置措施，分下面幾個步驟：
“一，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向公安機關報案，請求立案調查，由吳主任負責立即落實；
“二，對邱虹同志自己提出接受工作紀律審查的請求，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提請監察局介入進行調查；也由吳主任落實；
“三，對此次罷考、退考的九十二名人員，一律按筆試零分計分，納入整體考核分的百分之四十的權重中。
“同時，所有人員一律就地免職，接受調查；并一律進行離崗經濟審計，如果發現問題，嚴肅處理！我要強調的，是經濟審計不能由本行內部審計部門進行，要請審計局、監管局進場開展！龍秘書長散會后，立即以市政府工作領導小組的名義聯系審計、監管部門。
“農商行、商行今天立即指定相關人員頂替他們的崗位、今天到位。我強調一下，該項工作，兩行理事長是第一責任人，負主責！”
“第四，所有遞交了買斷工齡申請也好、辭職申請也好、內退申請也好的員工，在沒有正式得到組織批準前，一律要正常打考勤上班，記錄在案，否則按曠工論處。這一點，希望你們兩家銀行的領導要務必執行到位！
“上述措施，我會直接向市委顧凌風書記、市政府方明遠市長直接匯報。同時，由市長辦公會予以追認！
“我可以在此給大家交個底，這次的事件不查個水落石出、不處理幾個害群之馬，絕不會罷手。這里沒有‘法不責眾’一說，不要有僥幸心理！
“大家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
“散會，大家立即執行！有問題隨時聯系！”
聞哲說完，起身就離開會議室。
參會人員也沉默無語，低頭出了會議室。
大家都知道，這次罷考、退考行為的本身，不僅已經嚴重干擾了兩行改制的工作進程，也打擊了聞哲作為主管領導的權威，這已經讓聞哲怒不可遏了！
可是，還有大家心知肚明、卻誰也不敢說出來的，是這些人迫使邱虹的自請離職接受調查，更加觸及到了聞市長的“逆鱗”了。
簡直就是“二罪歸一”呀！
所以，連曹玉國都清楚，這次的處置方案要是落實不到位，聞哲第一個不會答應！
參會的人在心里都在咒罵那些罷考、退考的混蛋的祖宗八代了。
因為大家都憂心忡忡，不僅是這次的突發事件增大了許多有難度的工作，更是因為這些人都是高管或者中層干部，誰能保證經得起離任經濟審計？要是又審出幾個有違法亂紀行為的人出來，那將又是一場風波了！鬼又知道，另外還會牽連到什么人？！
曹玉國心里驟然涌起不祥之感，他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明說暗示節承義挑頭罷考。
當初以為出現幾個罷考的高管人員、特別是像節承義這樣有背景、有人脈的人，不僅能給聞哲添堵，也可以讓他無可奈何。畢竟，節承義的背景，任誰也不敢小瞧。可是現在，看樣子要砸在自己手上了。
聞哲陰沉的臉回到辦公室，坐在辦公椅上，先給邱虹發了一個信息：
“我處理幾個急事，你等我電話。”
然后用手機直接撥通了顧凌風的私人手機，這個手機是顧凌風自己帶在身上的。
“顧書記，您好。我有個緊急的事要向您匯報，打擾了。”
“嗯，說吧。”
聞哲就把事情前因后果、包括會議的處理意見一一匯報了。
顧凌風聽后，只說了一句：
“按你們會議的意見處理就可以。節存道那邊，我去一個電話。”
“謝謝，又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就這樣。”
聞哲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節承義的伯父節存道，是省長助理兼財政廳廳長，也是解決此次事件的一個繞不過去的人。有顧書記的關照，就省去了很大的麻煩。
聞哲又打通了方明遠的手機，一樣匯報了整個事情和處置意見。
方明遠很清楚，聞哲打這個電話之前，肯定是已經向顧書記匯報、并得到其支持的。他也沒有什么猶豫的，只說一句：
“你放心大膽的處理，查到什么人，就處理什么人。我支持你。”
“謝謝方市長的關心和支持。”
聞哲放下手機，長長吁了一口氣，又拿起手機，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信息：
“今天會議情況已經向顧書記、方市長匯報。
“顧書記的指示：‘按你們會議的意見處理就可以。’
“方市長的指示：‘放心大膽的處理，查到什么人，就處理什么人。’
群里一片回應：
“收到，堅決執行！”
……
聞哲這才給邱虹打電話，卻傳來提示語音：
“對方已關機或不在服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