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說：
“我問的少，讓他們在跑，別的也差不多了。只是想在你們分行貸款的事，有些變故？”
聞哲一愣，忙問：
“哦，什么事？你不是說點石公司的賬戶開我分行營業部？我也忙，都沒有過問。”
王玉淡淡一笑：
“說你是傻子吧，可是你把那些人弄的雞飛狗跳的，都怕你。說你聰明，你又不明白。”
“小玉，究竟是什么事？你要告訴我呀。”
“也沒有多大的事。點石公司找你們分行營業部談貸款的事，前期挺順利的，
談了兩千萬的授信額度，而且材料都完善了。聽財務總監說，都要上會了。呵可，
可是昨天突然把材料都退了回去，說做不了了。”
聞哲的頭“嗡”的一響，“為什么？什么理由？你們找過營業部總經理衛國雄么？”
雖然這樣問，卻已然明白了，衛國雄是歐陽民培養、提拔上來的人，
原先自己想的很理想，分行無論什么人，只要心思放在工作上，
自己會一視同仁，而且想通過衛國雄，把歐陽民的勢力分化瓦解掉。
但現在自己“出事”了，衛國雄的重新站隊、“離心”，就不難理解了。
衛國雄跟自己來這里招待旭日新能源公司的霍偉城時，一起吃過飯。
他審查點石影視公司的股東成分，就會知道王玉，就了解自己同王玉的關系了。
此時拒絕向“點石影視公司”貸款，就是給歐陽民一份“投名狀”罷了。
聞哲心里本來就憋著一股氣，馬上就撥通了衛國雄的電話。
衛國雄裝作沒有存聞哲的電話一樣，長長的“喂”了一個長音，又問：“請問哪一位？”
聞哲把火壓住：“我是聞哲。”
“哦，聞行長，有事么？”原來肯定是要說“您好聞行長，有什么指示”的。
“衛總，我想了解一下，萬元市點石影視公司的項目貸款是什么情況？”
衛國雄好像完全不記得了一樣，“點石影視公司？我想想，沒有什么印象了。”
想是回憶的片刻，
“哦，想起來了。是新成立的一家公司，項目是一部抗日題材電視劇。嗐，做不了呀。”
“為什么？”聞哲問，同時晃開王玉要搶下他手機、阻止他打電話的手。
“哦，現在的抗日神劇太多，玄幻的很，市場上肯定不看好，怕是貸款會打水漂。”
“衛總，你說話要有分寸，你看了劇本沒有，就說是神劇？這是很符合歷史事實的劇本。”
“喲，聞行長，我可沒有你那么有文才，我只能從市場的性價比去分析。第二呢，
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沒有任何經驗，同草臺班子有什么區別，風險太大，真的做不了。”
聞哲還想說什么，衛國雄已經掛了電話。
人情世故，如此而已。
“混蛋！我來找分行主管公司業務的邱虹行長。你這個貸款又不是會把人情貸款。”
聞哲說著，又要撥邱虹的電話。
王玉把他的手機搶下來，放在茶臺上。
“算了，我不想要你求人，讓你受氣。再想其他的辦法，找其他的銀行吧。”
“這不是求不求人的問題，”聞哲氣沖沖的說。
王玉一笑說：
“這是一個人情的問題。我不是說了嗎，社會就是這么現實、人就量這么勢力。
我都不生氣，你生哪門子的氣？你呀，還是書生意氣。”
聞哲也無語。小玉說的沒有錯，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在市金融辦大辦公室辦公了。
“但是這事不能這樣，我還是要找一下邱行長或者歐陽民。”
“找歐陽民，不是把自己的臉皮貼人家屁股，人家說不定正等著你去求他哩。
找邱虹行長，人家又不管批貸款，不為難人家么？”王玉突然白了聞哲一眼。
她聽曼曼說過，有個一同聞哲關系特別好的邱虹女行長好漂亮、好高貴，卻又好親和。
聞哲卻在想，現在是姜豐潤主管貸款申批，即便有賀雙明、方惠淑、路秋虎的支持，
要是歐陽民不同意，只要向姜豐潤暗示一下，貸款也就胎死腹中了。
聞哲郁悶的長嘆一聲，“對不起小玉，看我這給你出的餿主意，讓你進退兩難了。”
王玉卻冷笑道：“銀行不貸款，我就不干了么？如果這樣，就沒有今天的王玉了！”
她把剝好的蜜柚遞給聞哲說：
“你說過，現在不能捅破張將軍同顧書記的這層關系，我就不去狐假虎威了。
但是，長寧電視臺影視制作部這塊，我可是已經先對接了關系。”
聞哲馬上醒悟了：“是制作部的主任兼藝術總監肖春語？”
“是呀，她老公就是你們分行的安云明。”
“小玉，我真的是服了你了。有水滴石穿的功力呀。”
聞哲是由衷的贊嘆，自己在長寧，王玉硬是沒有找過自己，就把一些關系打穿了。
“哼，你現在才知道。不過告訴你沒關系，
我答應給肖主任這部劇百分之十的投資股份，不要她出一分錢。她只負責報審、檔期。”
“我也問過她，她覺得這個電視劇確實可以拍，我想，如果張將軍同顧書記的關系曝光，
恐怕廣告商會主動給我們贊助，而且國家的重大紅色題材的補貼，也少不了的！”
聞哲是嘆為觀止了，小玉這種從無從下手處下手的功夫，自己真是望洋興嘆了。
王玉瞪了他一眼說：“我才不會讓什么銀行貸款憋死哩。”
“好好好，你厲害。我甘拜下風好了么？”
“甘拜下風，那就來管我這是文化投資、影視公司這一大塊吧，好么？”
聞哲不想說這個話題。
“小玉，后天正好是周末，這樣吧，我們陪黃老師，一起去狼嗥山，
實地看看張克武將軍當年領導抗日的地方。”
“好呀，聽說那里不是貧困地區，我們公司看看能不能做點扶貧的事。”
“那太好了，對了，顧書記的辦公室主任劉永成，馬上會任靖遠縣縣委書記、
兼高新工業園區黨工委書記。我來找找他，從側面取得一些支持。”
“唉，無論怎么做，你不要太為難自己，我不想你到處為了我的事求人。”
“呵，好哇，今天我同黃老師的飯你準備好一點就行。”
“還要你說！噢，聞哲，你現在這個情況，在招待所住的不會舒服吧？
干脆搬到這里來，后面有一套閑著的一室一廳，有曼曼她們在，你吃飯、休息也方便。”
“不用。住招待所是我的待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