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泉！”
當龍帝沉重地吐出這四個字時，整個崩塌的地下空間，陷入了一種比死寂更加可怕的靜默。
李太虛、云虛子、靜心師太……
在場的所有絕世高手，有一個算一個，臉色全都變了。
那不是看到了希望的驚喜。
而是一種，聽到了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禁忌之名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龍帝前輩！”
云虛子第一個失聲開口，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您是說……那個地方？”
“那只是一個傳說啊！一個被所有宗門列為最高禁忌，連提都不能提的傳說！”
武當掌門張三豐，一向云淡風輕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彌陀佛。”慧能大師雙手合十，低聲念誦佛號，仿佛在超度什么。“九幽之下，冥河之畔，陰陽交界，輪回之外……”
“那不是生者該踏足的領域！”
李太虛緊緊握住手中的古劍，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輩，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自上古以來，凡是試圖尋找生命之泉的人，無論修為多高，最終是什么下場！”
“有去無回！”
“神魂俱滅！”
“甚至……連存在的痕跡都會被天道法則徹底抹去！”
這幾句話，讓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氣氛，瞬間跌入冰窖。
龍帝的眼神，掃過眾人驚駭的臉龐。
他當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冥河，并非真實存在的河流。
它是世界規則的具象化，是劃分生與死的界限。
而生命之泉，就生長在這條界限的源頭。
它扎根于死亡，卻結出生命的果實。
這本身，就是對天地法則最大的挑釁！
想要得到它，就要面對整個世界規則的反噬！
“傳說，并非空穴來風。”
龍帝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生命之泉，確實存在。”
“但守護它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法則’本身。”
“任何帶有濃烈生機的存在靠近，都會引發法則的絞殺。去的人越多，修為越高，引發的反噬就越恐怖。”
“所以，歷史上那些結伴而行，試圖強闖的強者，都死在了路上。”
聽完龍帝的解釋，眾人心中更加絕望。
這根本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靜心師太悲憫地看著地上毫無生機的張陽。
“那……張陽小友他……”
龍帝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張陽那張蒼老的不成樣子的臉上。
“他現在的情況，很特殊。”
“生命本源燃燒殆盡，神魂之火幾近于無。”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已經處在了‘生’與‘死’的界限上。”
“他身上的‘生機’，微弱到了幾乎可以被法則忽略的地步。”
“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龍帝的話，讓眾人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瘋狂的，九死一生的計劃！
利用張陽瀕死的狀態，作為一個“通行證”，來規避冥河法則的絞殺！
“前輩，您要去？”李太虛立刻反應過來。
“不行！這太危險了！”云虛子急忙勸阻，“您是龍國的守護神，是整個正道聯盟的支柱！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天魔帝一旦再次破封，天下誰人能擋？”
“是啊，前輩三思！”
“我等愿代勞！”
眾人紛紛開口，情真意切。
他們寧愿自己去冒險，也不愿讓龍帝這位定海神神針去闖那必死的禁地。
龍帝卻只是搖了搖頭。
“你們去，和送死沒有區別。”
“我的真龍血脈，天生對死亡、腐朽之氣有一定的抗性。而且，只有化神境的修為，才有可能在法則反噬的余波中，護住張陽的神魂，并摘取生命之泉的果實。”
“這件事，只有我能做。”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為了天下蒼生，他可以鎮守龍國數百年。
為了這個燃燒了自己，拯救了所有人的年輕人，他同樣可以踏入九幽！
這，就是龍國守護神的擔當！
看著龍帝堅定的眼神，李太虛等人沉默了。
他們知道，龍帝一旦做出決定，就無人可以更改。
“我等，在此為前輩護法！”
“等候前輩與張陽小友，凱旋！”
李太虛單膝跪地，鄭重行禮。
其余四位掌門，也同時躬身。
這是他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龍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張陽的身體抱起。
張陽的身體冰冷而僵硬，輕得仿佛一具空殼。
龍帝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他正準備催動身形，前往傳說中冥河的入口。
就在這時。
一個淡漠而沙啞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響起。
“你一個人去，只會帶著他一起，被法則撕成碎片。”
這個聲音！
龍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李太虛等人也是渾身一震，瞬間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誰！”
他們猛地回頭。
只見在不遠處的陰影中，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里。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斗篷，整個人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不是他主動開口，就算是龍帝，也幾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當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戴著半邊銀色面具的臉時，云虛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是你！”
“守夜人……夜王！”
夜王！
那個活了六百年，亦正亦邪，視蒼生為棋子的金丹境后期強者！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龍帝抱著張陽，緩緩轉過身。
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次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夜王。
“你來做什么？”
夜王的目光，越過龍帝，落在了他懷中的張陽身上。
他的眼神很復雜。
有審視，有玩味，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我來，是為了‘平衡’。”
夜王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調。
“天魔帝被封印，黑暗四盟主力盡滅，域外天魔的降臨計劃也失敗了。”
“正義的力量，已經強盛到了即將打破平衡的地步。”
“這對世界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太虛聽得眉頭緊鎖，冷哼一聲。
“一派胡言！我等守護蒼生，何來打破平衡之說？”
夜王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龍帝。
“而這個小子，是最大的變數。”
“他死了，麒麟閣的傳承就此斷絕，正義陣營失去了一個未來的巨大支柱，平衡會向邪惡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