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恣她想過林烈可能需要她的錢，雖然她的錢不多，雖然翁銘楷應該在金錢上更能給林烈提供幫助。
除此之外，鄭恣也想不出什么其他能幫的。
而在林烈的選項里，竟然還有去非洲。
“去非洲做什么？”她問。
林烈解釋，“緬甸和馬來西亞的貨不行，但非洲可以。我查過了，非洲盛產花梨木、紅木，品質不比東南亞差，價格還更低。莫桑比克、贊比亞、坦桑尼亞，都有大片的森林資源。”
鄭恣腦子有點亂，“非洲那么大，而且聽起來就不安全。我們怎么去？”
林烈眼里有了光，“你不要忘了，莆田商人最重要的特點是什么。”
鄭恣愣了一下，“抱團？”
“對。”林烈點頭，“我打聽過了，非洲有莆田人。莫桑比克的彭巴市，有一個中國城，里面有不少福建人，莆田的也有。他們會幫自己人。”
他從手機里翻出一個聯系方式，“我只拿到這個，已經加上了。對方在莫桑比克拉市，是做木材生意的莆田人，愿意接洽。”
鄭恣看著他，“你已經有計劃了？那我能做什么”
林烈點頭，“你英語好，有獨自出國的經驗。我最遠只去過新加坡，英語也不如你。所以，是我需要你。”
鄭恣沉默了。
窗外的夜色徹底暗下來，咖啡館里的燈顯得更暖了。
“就我們兩個人去？”她問。
“談生意，兩個人夠了。”林烈說，“人多反而引人注目。”
鄭恣腦子里飛快地轉著，“那我的公司怎么辦？”
林烈似乎早就想好了，“生意談成了，可以用你的公司接手一部分項目。那些項目完全屬于你，不會屬于陳天海。陳天海的公司只需要那批花梨木解燃眉之急就夠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我不相信陳天海永遠不回來。但在他回來之前，我只需要把局面穩住。而你，可以借這個機會，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東西。”
鄭恣看著他，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清晰。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思索著，“也得和團隊商量。”
林烈點頭，“應該的。”
從咖啡館出來，天已經黑了。
興化府古城亮起了燈籠，一串串掛在屋檐下，暖黃的光暈染著青石板路。游客少了，本地人多了，有人拎著剛買的菜往家走，有人坐在路邊的小攤上吃夜宵。
鄭恣走在前面，林烈跟在旁邊。
“餓不餓？”
鄭恣的紅團、荔枝肉和豆漿炒都已經消化干凈。
“餓了。”
林烈看了看周圍，“想吃什么？”
鄭恣想了想，“川菜吧。我覺得現在有點混亂，都說辣味其實是痛覺，我就想刺激一下。”
林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莆田市區沒什么好吃的川菜。”
他掏出手機搜了搜，遞給鄭恣看。
屏幕上顯示：附近好評第一的川菜餐廳是必勝客。
鄭恣哭笑不得，“這也算川菜？”
林烈收起手機，“去我家吧，我做。”
鄭恣看著他，“你會做川菜？”
“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去了附近的菜市場。晚市還沒收攤，攤販們正在打折處理剩下的菜。林烈走在前頭，挑挑揀揀，買了牛肉、蝦、豬下水，還有一堆辣椒花椒。
鄭恣跟在后面，看著他跟攤販砍價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個林烈，和在忠門倉庫里發抖的那個，判若兩人。和從小到大冰冷話少的林烈，也毫不相干。
融創公館三十三層的落地窗正對著木蘭溪。鄭恣第一次來。林烈住了這么久，房子依然沒多少生活氣息，更像一個高級酒店套房。
“陳天海送的。”林烈隨口說了一句，拎著菜進了廚房。
鄭恣站在客廳里，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夜景。木蘭溪像一條銀色的帶子蜿蜒而過，遠處的壺公山隱在夜色里，只有山頂的媽祖廟亮著幾點燈火。
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還有油鍋燒熱的滋啦聲，給冷色調的空間里增添了不少生氣。
一個多小時后，林烈端出了一桌菜，干煸肥腸、水煮牛肉、油爆大蝦，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鄭恣嘗了一口肥腸，外酥里嫩，麻辣鮮香。
“你居然真會做飯？”她驚訝。
林烈坐下，給她夾了一筷子牛肉，“我阿媽很多時候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我從小就會。”
他沒再多說，鄭恣也沒多問。兩人安靜地吃著飯，窗外是莆田的夜景，窗內是溫暖的燈光。這是完全做給她吃的，鄭恣舌尖嘗到了辣味，但每一口都不是痛感，而是不想吞下的溫度。
盤子一掃而空，林烈不斷給鄭恣的水杯續水。燈火漸漸在玻璃外朦朧，兩人的身影更清晰地映在玻璃上。
鄭恣要幫忙收拾，林烈起身攔住端著碗去廚房，碗筷碰撞的聲從島臺傳來。鄭恣端著水杯在房間里走著，不知不覺走進了一扇虛掩的門。
是書房。
書房的燈光是感應式的，鄭恣一進去就亮了。
房間不大，一面墻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專業書籍和實驗筆記。另一面墻是展示柜，里面放著各種獎狀和獎杯。
鄭恣想起林烈的研究，“林烈，你的研究怎么樣了？”
林烈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最近都沒空弄。”
鄭恣的目光從獎杯上移開，落在書架旁邊的角落。那里放著一個保險箱。黑色的，半米高，嵌在墻里，看起來很結實。
“你書房里怎么還有保險箱？”
鄭恣隨口問了一句。但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烈的手指還在滴水，他是飛奔來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保險箱。當他看到保險箱還鎖著時，明顯松了一口氣。
鄭恣看著他，心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你有秘密。”
不是問句。
林烈沒回答。
他看了看自己還在滴水的手，轉身出去拿毛巾，回來時已經平靜了很多。
“一些研究的東西。”他解釋道，“容易弄壞，需要特殊保存。”
鄭恣沒有完全信。但她沒再追問，目光更快的在書房里掃視，最終停在六層書架的第二層。
那里有一頂黑色鴨舌帽。很普通的那種，沒有任何標志，卻好像在哪里見過。
但她從沒見過林烈戴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