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這群孩子看起來，跟那些差生不一樣。
他們穿著整潔卻并不昂貴的校服，背挺得筆直，鼻梁上大多架著厚厚的眼鏡。
他們不像那個差生那樣畏縮，但也絕沒有優等生的那種趾高氣揚。
他們是班級里最容易被忽視的群體——沉默的大多數，中等生！
“姐姐，我們也想簽對賭協議可以嗎？”
領頭的一個平頭男生推了推眼鏡，神色有些局促，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柜臺后那臺閃耀著金屬光澤的樣機。
“我們在年級排名中游，不算差生，能不能參加？”
那名負責接待的女店員愣住了。
之前的對賭協議，針對的是被社會放棄的“學渣”和買不起手機的底層工人。
至于這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學生，許總確實沒給過明確指示。
這群學生看著店員猶豫的神色，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我們平時也挺努力的，就是……就是很難拔尖。”
旁邊的女生絞著手指，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的哭腔。
“而且我們家境也沒有那么好，哪怕成績上升，家里是不會獎勵這種幾千塊的東西的，但我們真的想要……哪怕條件苛刻一點也行！”
對于中等生而言，保持現狀是常態，突破瓶頸卻是夢魘。
他們渴望被看見，渴望有一個證明自己也能當主角的機會。
店員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渴望又害怕失望的眼睛，咬了咬牙，抓起內線電話。
“稍等，我得請示老板。”
五十九樓辦公室。
許哲聽著聽筒里店員急促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而且是一群最龐大、最具有爆發力的魚群。
中等生？
這可是金字塔最堅實的腰部力量。
如果連這群人都被調動起來，那這場關于教育的輿論戰，他許哲就已經贏了這一整片江山。
“許總，這幫孩子成績都在六七十分晃蕩，要是按差生的標準，稍微努把力就能達標，咱們是不是太虧了？”
電話那頭傳來店員擔憂的聲音。
許哲搖搖頭，對著話筒的聲音冷冽而果斷。
“不，讓他們參加！不過想拿手機？當然可以。”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告訴他們，中等生的游戲規則不一樣。”
“想拿我的手機，期末考試每門主科必須比現在他們的最高分高出二十分。”
“每門主科高二……二十？！”
電店員有些震驚。
零八年，一般的初高中科目也是按照滿分百分計。
“許總，這對于七十分的學生來說，就是要考九十分啊！這可是尖子生的門檻啊！”
“沒錯。”
許哲站起身，目光穿過百葉窗，俯瞰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想要得到別人得不到的獎勵，就得付出別人付不出的代價，這就是哲理科技教給他們的第二課——野心。”
“告訴他們吧，看他們自己愿不愿意去突破，要是不愿意，那我也沒辦法了！”
樓下大廳。
當女店員把“主科每門提高二十分”的條件公布時，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從中游沖刺到上游，這不僅僅是努力的問題，簡直是要脫胎換骨。
對于這群習慣了安穩的學生來說，這無異于天方夜譚。
“一門要高二十分……我語文目前最高六十八，那就是至少要考八十八？”
一個平頭男生喃喃自語，臉色有些發白。
其他學生也是面面相覷。
要知道，這個賭約持續三個月，這代表他們要在三個月內逆襲！
想要進步，他們起碼要在這三個月每天都挑燈夜戰，放棄所有周末進行苦修！
值得嗎？為了一部手機？
不，不僅僅是手機。
平頭男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黑金色的盒子上，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那個要是能考進前十名、父母就會笑得合不攏嘴的畫面，看到了那個不再是透明人的自己。
家里條件一般，這6999元的手機，如果不靠自己拼命，這輩子可能都摸不到。
“我賭！”
一聲爆喝打破了沉默。
平頭男生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把學生證重重拍在柜臺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就是二十分嗎？還有三個月，老子拼了命也要把這分搶回來！”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我也簽！我也受夠了當背景板了！”
“算我一個！我本來就要考重點高中，這就當是提前沖刺了！”
“我也來！不蒸饅頭爭口氣！”
柜臺前瞬間被揮舞的手臂淹沒。
這群平日里溫吞順從的中等生，此刻爆發出了令人生畏的血性。
他們不是不想要，只是從未有過一個如此誘人且公平的目標擺在面前——
只要你贏，我就給，不看你爹媽是誰，只看分數高低。
接下來的幾天，這一幕在網絡上瘋狂發酵。
最早的BBS論壇、簡陋的個人主頁，開始陸續出現一些特殊的照片。
那是孩子們手持《哲理手機對賭協議》的自拍，背景是堆積如山的復習資料，配文不再是關于游戲的攻略，而是充滿火藥味的宣戰誓言。
“立貼為證！期末不進年級前五十，我直播吃卷子！哲理手機，等我！”
“這是我和許總的賭約，也是我和懶惰的賭約！三個月后見分曉！”
“三個月逆襲成尖子生，我要突破自己！”
……
越來越多的合同被曬出來，像是一面面迎風招展的戰旗。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天了。
那些原本指著許哲鼻子罵他販賣“電子海.洛因”的媒體啞火了。
那些原本準備好爛菜葉和橫幅、打算繼續圍攻中州店的家長們。
看著自家孩子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主動關上房門背單詞、刷題，只為了那個“該死的手機”，一個個全都懵在了原地。
這怎么罵？
罵人家許哲讓孩子沉迷游戲？
可孩子明明在為了這部手機玩命學習！
罵人家搞商業詐騙？
可陳二狗那些工人手里的真機做不得假！
這哪里是毒害青少年的惡魔，這分明是比班主任還好使的“勵志大師”！
某個原本也是維權團成員的家長，在飯桌上小心翼翼地問正埋頭吃飯的兒子。
“兒子，你要不要也去那個哲理店里看看？只要你期末能進步……哪怕十名，爸也不鬧了，給你買游戲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