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深知元輔張先生用心良苦,特命內侍精制玉牌一方,親筆題寫十二箴言,制成隨身玉牌,以此為座右銘時時自省。】
【君臣相得之契,實為明室罕有。】
【即便太后見解與張居正相左,他仍以先生意見為依歸。】
【每逢臨朝,小皇帝必親覽奏疏,詳加批閱。】
【雖在沖齡,已顯勵精圖治之志。】
【故而放心將朝政托付張居正,自己則專意修習經史,為親政奠基。】
【兩宮太后與皇帝的信任,使張居正得以總攬樞機。】
【張居正亦當仁不讓,慨然以匡扶天下為己任。】
天幕上。
張居正跪在地上,向御座上的小皇帝泣奏:
“先帝彌留之際執臣手托付社稷,臣雖才疏學淺,敢不竭忠盡智以報殊遇?“
“但關國家大計,無論巨細,臣必彈心竭力,分所當為者萬死不辭。“
“縱遭怨謗不避,雖逢艱辛不卻,惟求事功有成,豈敢存半分謀私之念!”
【張居正曾親眼見證嘉靖年間的朝局動蕩。】
【早在隆慶二年便呈遞《陳六事疏》,系統提出改革主張。】
【隆慶帝雖表示贊同,但首輔李春芳力求安穩以迎合上意,無意推行新政。】
【次輔陳以勤則態度曖昧不明。】
【這番經歷讓張居正深知,唯有執掌大權方能實現抱負。】
【萬歷元年六月,張居正正式推行“考成法”。】
……
大唐,高宗時期。
李治準備好紙筆打算記錄。
天幕既然這么詳細地介紹此人的變法,想必確實很有成效。
不妨記下重點,留著參考。
“不過這段話的口氣,怎么有點像《出師表》?”
……
【考成法明定:六部、都察院轉辦各類奏章諭令,須據路程遠近、事態緩急設定辦理期限,設立文簿登記,月終核銷。】
【除常規章奏外,所有需復核、議處、督查的公文,皆造冊兩本,載明事由期限,分送六科與內閣備案。】
【六科據此逐件督查,次月依次核銷。】
【每半年匯總稽查,核驗文簿所載事項有無逾限未辦。】
【若遇耽擱延宕,立即列冊上報,責成相關衙門說明原由。】
【次年春夏核查上年未結事項,秋冬循例再審,直至全部辦結。】
【各衙門官員若未遵制執行,必予追責。】
【巡撫、巡按延宕由六部舉發,六部瞞報由六科糾劾,六科失察則由內閣問責。】
【由此形成月考歲稽之制,使政令落實、責有所歸。】
【這套考成體系環環相扣:內閣督六科,六科查部院,部院核巡撫,建立起嚴密的行政監察制度。】
……
大宋,哲宗時期。
“妙哉!”
趙煦霍然起身。
此法定能革除文武懈怠之弊!
自此官員承辦政務,再不敢敷衍了事。
因循茍且之風便可扭轉。
究其根源,乃是官吏懼于考功簿錄其劣跡,阻斷升遷之途。
趙煦原以為大明乏善可陳。
不意竟得此對癥良方!
“妙哉!”
……
大明,太祖時期。
朱元璋偷眼瞧了瞧馬皇后。
馬皇后把繡繃一放,挑眉道:
“怎么?這也要寫進祖訓?”
朱元璋搓著手笑道:
“好法子就該傳下去嘛。”
馬皇后抓起一把松子糖塞進他手里:
“整天改祖制!給兒孫留些轉圜余地罷!”
“你怎知這考成法日后不會成了貪官鉆營的利器?”
朱元璋瞪眼欲駁,忽想起崇禎末世的景象。
終是長嘆一聲,將糖塊嚼得咯吱作響。
……
大明,嘉靖年間。
朱厚熜望著天幕,隨后目光掃過奏疏。
“呵……”
他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用考成束縛言官……”
天幕字幕流轉,映著考成法的條文。
那些看似公正的考核,實則是要把言路變成牽線木偶。
當六科給事中的升遷掌握在考成簿上,當御史的前程捏在閣臣手里,這紫禁城的風向就要變了。
“張居正,你一人能壓的住滿朝文武嗎?”
朱厚熜勾起嘴角冷笑。
他仿佛看見言官們跪在宮門外,聽見諫臣們錚錚直言。
如今這考成法,是要把百官都關進籠子。
但他忽然直起身。
若將考成之權收歸司禮監……
天幕在他眼中驟亮。
“噠!”
玉鎮紙壓在案上。
朱厚熜轉身望向龍椅,身影被燭光拉得修長。
“大明的天。”
他眼底掠過鋒芒。
“只能由朕來掌。”
“考成法,是朕的了!”
……
【大明官場素來恪守祖制,視變革如洪水猛獸。】
【在此因循守舊之風下,推行新政可謂步步維艱。】
【萬歷新政甫行,便遭致鋪天蓋地的抨擊。】
【然新政切中時弊,成效昭彰,反對者無從指摘,遂轉攻張居正私德,妄圖離間君臣,阻撓變法。】
【萬歷四年正月,御史劉臺疏劾張居正專權跋扈,欺君罔上。】
【張居正震怒請辭,萬歷帝將劉臺革職下獄,擬處廷杖。】
【迫于朝議沸騰,張居正上疏求情,終改判削籍為民。】
【一時反對之聲稍息。】
【然風波未平。】
【萬歷五年秋,張居正父喪訃聞抵京。】
【尋常百姓之孝,于首輔而言卻成政治風波。】
【奪情之議驟起,已平息的政爭再掀狂瀾。】
天幕上。
深宮暖閣之內。
面龐圓潤的宦官壓低聲音:
“皇爺,張先生尚未離京,那些人就在內閣相互慶賀了。”
“若張先生丁憂去職,陛下的新政……不能讓他走啊。”
小皇帝眉頭緊鎖,稚嫩的臉上滿是愁容:
“大伴所言朕豈不知。”
“張先生是忠臣,可如何挽留?”
“丁憂乃是祖制……”
馮保湊近半步,眼中閃著精光:
“皇上,可予奪情。”
小皇帝怔住,輕聲重復:
“奪情?”
……
大漢,宣帝時期。
“丁者,當也。憂者,居喪也。”
劉詢思索天幕中眾人的盤算。
居喪期間,不得出游,不得宴飲,不得作樂,不得婚娶。
若為朝廷命官,必須卸職歸鄉守制。
而不守丁憂……
父母離世尚且不顧,這般品性豈能為官?
“這些人究竟是為推行新政……還是另有所圖?“
劉詢心知杜明,這些人靠不住。
他可以斷定,張居正本人決對不愿意丁憂。
新政推行到這種地步,他絕不會中途放棄!
但這也暴露出隱患。
他的新政竟無后繼之人。
許平君輕撫繡緞上的纏枝蓮紋,嘆息道:
“此情此景,倒與商君變法頗為相似。”
“表面皆是志同道合之輩。”
“然這些人心中所慮,怕是張居正一去,自己便要遭反噬了。”
劉詢望著那朵并蒂蓮,悠悠道:
“這一切都要看那位少年天子,看他是怎么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