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別的原因沒有?”符陸還是有些不放心,從馮寶寶懷里支棱起圓腦袋,眼珠子再次在王子仲和端木瑛之間掃來掃去,試圖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現在的寶兒姐跟一開始可不一樣,已經學會騙人咯!
符陸心想,這又過了半年光景,難免某些人采取了行動。
這一問,還真問出了些東西來。
“嗯,谷叔來過。”馮寶寶點頭,“王叔和瑛姨如今已然是安定下來了,我不希望他們再牽扯進來。”
“寶寶……”端木瑛聞言,立刻感動地走在馮寶寶的面前,一用力,硬生生地將符陸從馮寶寶懷里拔出來,丟到王子仲旁邊。
然后自己把馮寶寶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微紅。
王子仲也感動地用手擤了擤鼻子,抬手虛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淚花,然后……非常自然地將那只罪惡的小手,順勢拍在了旁邊符陸毛茸茸的后背上,還用力蹭了兩下。
符陸:???
“埋不埋汰!”
話音未落,他身上“騰”地一下燃起赤火,迅速燎過全身,將剛才可能沾染的臟東西清理干凈。
皮毛重新變得蓬松潔凈,還帶著點暖烘烘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符陸才心有余悸地抖了抖毛,一臉嫌棄地瞪著王子仲。這家伙,絕對是蓄意報復!
王子仲一臉無辜地收回手,仿佛剛才只是情之所至,毫無他意,只是眼底深處飛快掠過的一絲狡黠笑意出賣了他。
“谷畸亭?他來干嘛了?怎么來的?哎喲,不得了!暗堡他都能摸得進來?”符陸這一下也興奮起來了,圓耳朵都支棱起來,黑眼圈里的小眼睛閃閃發亮。
老小子們終于有動靜了!
半年前凌茂特意去確認過無根生的消息,結果一無所獲。
如今谷畸亭竟然主動現身,這次說不準真能順著藤摸到瓜,見見那個活在陸瑾口中的無根生,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而且,寶兒姐可是親口說了要揍他來著!自己說不定也能湊個熱鬧,達成一個“毆打無根生并全身而退”的成就!
“這……”王子仲和端木瑛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為難和不確定。他們確實知道谷畸亭來過,但具體細節……
“我倆了解得實在不多。”王子仲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他似乎只是短暫停留,并未與我們深談。”
“沒錯,”端木瑛接口道,眉頭微蹙,“他只是跟我說,他們一切都好,關心了一些近況!別的……”
她搖了搖頭,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孕期特有的敏感和狐疑,看向王子仲,“子仲!你有事可不要瞞著我~”說著,眼眶竟然又有些泛紅,情緒說變就變。
“沒…我沒有……”王子仲連忙擺手,正要上前安撫。
但根本不用他行動,端木瑛身上紫炁微不可察地一閃,她臉上那即將涌出的委屈和激動便如潮水般褪去,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和冷靜,甚至帶著點對自己剛才情緒波動的無奈。
“沒…我沒有……”都不用王子仲上前安撫,端木瑛身上紅炁閃了一瞬,端木瑛便冷靜了下來。
事實證明,孕期激素的劇烈波動能夠影響雙全手修行者,但在雙全手面前,孕期激素也并非是其對手!
那么,狀況也明了了。王子仲和端木瑛這里確實沒有更多信息。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安靜坐在原地、剛剛被端木瑛的馮寶寶身上。
“谷叔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將大寶帶走。”馮寶寶誠實地將谷畸亭來見她的目的說了出來。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眉眼間,卻比平時多了一絲極淡的、近乎難以察覺的疑惑和……遺憾。
馮大寶的離開,多少讓她感到了些許不舍。
雖然那姐姐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但存在于丹田里的那份熟悉而親密的陪伴感,她早已習慣。
如今那里空蕩蕩的,偶爾內視時,會覺得少了點什么。
聽說這個目的時,符陸心頭先是一松。
馮大寶的存在,本就讓他隱隱有些顧慮——一個成長于馮寶寶體內、擁有獨立意識的特殊存在,其本質和未來始終是個未知數。
如今被谷畸亭這個與無根生關系匪淺的人物主動帶走,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卸下了一個潛在的、不可控的負擔。
但緊接著,更多的疑惑和猜測如同水底翻涌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讓符陸的心思變得繁雜。
按他所知的原著走向,馮大寶本該只是一個在張楚嵐體內自行運轉、并無清晰意識的產物。
雖然在馮寶寶體內保存了很長時間,但由于馮寶寶從未真正修行或運轉過炁體源流,那枚炁種就像一粒被妥善保管卻未曾播種的種子,從未生根發芽,成長為真正的炁嬰。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炁嬰確確實實在馮寶寶體內“長大”了,并且以“馮大寶”的身份,擁有了獨立的性格、清晰的意識,陪伴了馮寶寶相當長一段時間。
而谷畸亭——這個與無根生關系匪淺、同樣神秘莫測的人物——專門為了帶走“馮大寶”而來……這個舉動本身,就透著強烈的指向性。
一個在符陸腦海中盤旋已久、卻一直不敢完全確信的猜測,此刻再次變得無比灼熱,幾乎要沖破疑慮的殼——
炁嬰,會不會就是無根生本根?
以前,這個猜測或許只有五成把握,更多是基于零碎線索的拼湊和直覺。但如今,……這幾乎是將懷疑的砝碼狠狠砸向了肯定的一端。
懷疑的比例在符陸心中直線飆升,到了八九分的地步。
這念頭讓符陸一時心情復雜難言。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好好的爹不當!非得當姐姐!
這都什么惡趣味?!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紛亂的猜測暫且壓下,看向馮寶寶,語氣放柔了些:“寶兒姐,谷畸亭……還說了別的嗎?關于大寶,或者關于……無根生?”
馮寶寶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憶,然后慢慢搖了搖頭:“谷叔說,大寶姐需要去該去的地方,繼續成長。還說……時候快到了。”
“那他之前說的事情……”符陸接著問道,想問問寶兒姐清不清楚。
馮寶寶似乎是沒聽出符陸想說的是哪件事的時候,王子仲出面回答了符陸的問題:“如果你問的是‘法度’的推進這件事的話,這是我們幾人探討出來的……”
“跟無根生……沒有關系。”
“之仲!”旁邊的端木瑛眼神微瞇,立刻輕輕扯住了王子仲的耳朵,語氣帶著嬌嗔與不滿,“你好像……有很多事都沒跟我仔細說過喲?肘!跟我進屋,好好交代清楚!”
“誒,我錯了,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