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內。”
“必須找到鎮北王屠戮生靈的具體地點，否則等到他煉化精血完畢，那我們在楚州的謀劃便相當于竹籃打水。”
妖族公主那雙嫵媚柔情的眼眸里，此刻正閃爍著漣漣異彩，足以讓這世上最鐵石心腸的男人都沉淪進去。
這是她們九尾妖狐一族的本命神通，每一代妖族公主，都是集美貌跟至強靈蘊于一體的存在。
“你想要盯著陸澤，等這位司天監大師兄去找到鎮北王屠殺的地點，但千萬不要忽略掉陸澤背后監正的存在。”
“陸北辰雖是使團的主使官，但他畢竟是司天監的人，監正的態度曖昧，這說不定會影響到陸澤的決策。”
妖族公主的目光，緩緩落在面前這真實容貌被淡淡霧氣遮擋的男人臉上：“我的建議是...盯著使團那邊。”
“那個許七安，還挺有意思的。”
白衣術士搖了搖頭：“許七安的氣運在這種事情上面難以發揮作用，而且我摸不準魏淵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
“魏淵并非是元景帝的家臣，而是大奉王朝的國臣，他看待問題跟尋常人不一樣，是站在更高的角度去考慮。”
“魏淵心里沒有太強的善惡，為達成目的，他這些年甚至可以坐視皇帝跟鎮北王在北境對于陸家的不斷蠶食。”
白衣術士沉聲道：“我甚至懷疑魏淵可能早就知曉血屠三千里，因為這大宦官對于國運的感知，不弱于監正。”
妖族公主臉上浮現莫名的笑意，似乎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說，魏淵可能會選擇默許鎮北王這次的晉升行為？嘖嘖嘖，那可是數十萬條性命啊。”
世人總是習慣性地將妖族跟蠻族稱作是窮兇極惡之輩，大奉素來自詡是中原之正統，看不起異域的妖族蠻族。
結果王朝內部盡數是蠅營狗茍，當權者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現在甚至都做出血屠三千里這樣的勾當來。
那些當權者們會選擇隱瞞真相？
“這種戲碼，可真是好看呢。”
白衣術士的目光望向北方：“恐怕連鎮北王本人，現在心里都沒有底，不知曉魏淵是否會在背后捅他一刀。”
公主殿下咯咯笑道：“局面越來越有意思啦，那許七安我也很喜歡，但肯定是比不得那位司天監大師兄。”
“這次的目標是阻攔鎮北王晉升二品，同時將神殊給弄出來，至于你跟司天監那邊的斗法，我們妖族不插手。”
白衣術士并不意外，她們這些人本就是因為利益暫時聚在一起，待到關鍵的時候，不背地里反水都是好事。
......
陸澤跟慕南梔順利抵達楚州城，陸澤倒是不著急進城，而是待在楚州城附屬的郡城內，選擇跟王妃在原地休整。
慕南梔在這幾日一直都在充當著陸澤的假妻子，王妃并不會服侍人，但會做些簡單的活計。
不知道為什么，這短短的幾天時間竟然是慕南梔一生里最安穩的時候，每天累得不行，卻又充斥著安全感。
這一切，都源自于面前這個男人。
慕南梔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陸澤，她的身上佩戴著隱匿面容跟氣息的法器，陸澤同樣身處在重重的迷霧當中。
每當她認為看清楚陸澤的時候，卻發現看到的只是對方的表象。
“吃飯了。”
慕南梔的腰間挎著竹籃，在里面放置著她剛剛出門買來的熱飯熱菜，她并不會做菜，只會花錢。
王妃將菜肴擺放在桌上，望著色香味俱全的豐盛午餐，她滿意點頭，招呼陸澤來吃飯，卻發現對方并沒有起身。
“老陸，你是不是耳聾啦？”她美眸瞪著陸澤，聲音拉高。
陸澤搖了搖頭：“當然沒有，我只是今天沒有什么吃飯的胃口。”
“因為...快到清明了嗎？”慕南梔聞言，小心翼翼詢問陸澤，她知曉，北辰陸家似乎有很多人都死在了邊境。
“生者悲苦，死者平安。”陸澤輕聲開口，“世人都只知曉是活人給亡魂祭奠，誰能想到死人要給活人做飯？”
慕南梔聞言，眉頭緊皺，她不明白陸澤這番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陸澤起身，來到桌前，望著面前的這些菜肴，神態略顯傷感：“其實，你買來的這些飯菜，都是亡者的手藝。”
正端著茶杯，準備給老陸倒茶的慕南梔，其手指驟然一抖，那一茶盞當即就摔落在地上，瓷片四濺開來。
“什么意思？！”
“你還沒有反應過來嗎？”陸澤輕嘆一口氣，“鎮北王屠戮生靈的地方，就是整座楚州城以及這些附屬郡縣。”
“整個楚州城地界，都是亡者。”
慕南梔的腦袋仿佛被重錘重擊，久久都沒有緩過神來，她在原地發懵，盡力消化著陸澤剛剛這番話里的信息。
楚州城？！
鎮北王屠了整座楚州城？
“這里...這里是楚州州城，匯聚著一州之地的氣運跟人才，他將這座城給屠掉，是在徹底斷送楚州的未來！”
“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且消息肯定瞞不住的，我們來到楚州城地界后，遇到的人都是生龍活虎，充斥活氣。”
恰逢外面有小二聽到剛剛茶盞碎掉的動靜，這時敲門詢問：“客官，剛剛可是有意外？有沒有傷到？”
“沒事，你來幫忙清掃一下吧。”
小二很快便推門進來，那是位很年輕的小伙子，他的身材瘦弱，手里帶著掃帚跟簸箕，樂呵呵表示碎碎平安。
“這小玩意兒不值啥錢，俺們老板娘肯定不在乎，如果他們非要問起來，客官就直接說，是我給打碎的。”
慕南梔抬眼看向陸澤。
陸澤望著小二，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位置，店小二愣住，在陸澤的攙扶之下，小二安穩地倒在地上。
隨后，只見他的皮囊如氣球一般，瞬間癟掉，殘缺魂魄飄蕩而出，店小二聲音難掩悲愴：“我早就死掉了嗎？”
“是啊。”
“我死了，老板娘死了，小翠也死了，我們早就死了...”
慕南梔的雙目噙淚，她正用雙手死死地捂著嘴，無聲地流淌清淚。
陸澤以地書光澤照耀亡者魂魄。
“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