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確實在南枝身邊見過不少孩子，可她只是以為南枝隨她，人緣好。

她驚疑地盯著南枝，不知為何，想起那段時間胡大娘的胖小子，總是呼天喊地說出門就被人欺負。胡大娘疑心是她做的，她還罵胡大娘害人害多了，數不清多少仇人。

現在想想，或許還真是她家的事！

“你……”

“明姨放心，老大絕沒有收受保護費，也絕沒有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更沒有讓手下去唱童謠賺黑心錢，最沒有——讓人給她背這個黑鍋！”

藏海流利地說完這一段話，看向罕見怔愣的南枝，無比仰慕道：

“明老大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等將來，我也要成為一方老大！”

好嘛，這還帶壞小孩子了！

明玉盯著南枝，南枝趕緊道：“娘，你聽我解釋，事情是這樣的，他們都是因為我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非要來投靠我，讓我做老大，你知道黃袍加身的典故嗎——這都是被擁戴的啊！”

明玉已經聽不下去了，她挽起袖子就要來逮人：“好你個明南枝，老娘在外面懲惡揚善，你卻在家里作奸犯科！”

南枝雖然小，跑得卻快，幾次三番從人群里擠過去，還能識破明玉反方向堵截的意圖，明玉半晌沒追上，還把自己累個夠嗆。

蒯鐸和趙上弦攔了一下，把明玉按椅子上休息：

“有話好好說。”

明玉的臉紅彤彤的，不知是臊的，還是氣的。她不信蒯鐸聽不明白這其中的機鋒，合著蒯鐸這一通遭遇，都是因為她六歲的女兒？

“這可真是……是我的過錯。”

“不，是小南枝救了我們一家。”其中牽涉癸璽，蒯鐸無法與明玉細說，只粗略道：“若非她帶著京兆府的人來，我們一家恐怕早被平津侯他們滅口。”

明玉思量一瞬，明白其中必定有朝堂爭鋒，或許還有皇帝的密令和計劃。她抿唇不再問了。

月奴邁著腿坐在南枝身邊，遞了碗溫涼的甜湯，體貼地擦擦南枝跑出來的細汗，扭頭沖藏海做個鬼臉：

“壞哥哥！欺負南枝姐姐。”

藏海才得意沒多久，又立刻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更加郁悶：“我才是你親哥。”

他被關在京兆府幾天，妹妹就成別人家的了。

南枝一口氣喝完甜湯，沖他挑眉：“小弟啊，走著瞧。”

藏海越挫越勇，笑意盎然。

那頭，大人們落座，看著打鬧玩笑斗氣的孩子們，欣慰地笑了笑。

蒯鐸說：“多謝明娘子為我家打點了這間屋子，但我原打算遠離京城，找個世外桃源隱居去。”

明玉猜測蒯鐸身懷關系極大的隱秘，才會引得平津侯三人對他下如此殺手。

她頓了頓，拿出在京城隱居多年的經驗勸他：

“既如此，你才更該待在京城中。你之前尚且是朝中命官，他們都敢趁深夜，在天子腳下對你家動手。你在京中，尚有各派權力牽絆，京兆府愿趟這個渾水，恰好救下你一家性命。

可若你離開京城，當真去尋一個與世無爭的旮旯角。你便是把一家人都送到對方的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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