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最懵逼的還數李先拋，他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被王氏父子從頭到尾耍了一道！
如果王正億不繼續報價，那么這塊域多利兵營地塊，就將以六億港元的天價落到自己手里！
這個結果讓他之前所有的盤算，所有的布局，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原本是想借著這場拍賣故意抬價，把王氏父子套進去，讓他們在最得意的時候付出慘痛的代價，可到頭來，套牢的竟然是自己！
港督納多雷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他顯然沒在意這場小插曲，反而生怕夜長夢多，連忙朝著主持人遞了個眼神，示意他趕緊落槌定音。
主持人跟在納多雷身邊多年，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港督的眼神剛遞過來，他立馬就心領神會。
他壓下了心底的些許詫異，舉起手中的紅木木槌，深吸一口氣，然后重重地朝著拍賣臺上的落槌點砸了下去！
“咚……”
整個會場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李先拋身上，有幾分難以捉摸的玩味。
主持人拔高了聲音，鄭重宣布道：“恭喜黃河集團！恭喜李先拋先生！以六億港元的價格，成功拿下本次拍地大會的標王域多利兵營地塊！”
話音剛落，全場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在會場里連成一片，將李先拋的身影牢牢鎖定。
更讓李先拋心頭火起的是，不遠處的王正億父子竟然也緩緩站起身來，跟著眾人一起鼓掌。王天耀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的笑。
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而王正億雖然極力掩飾，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李先拋此刻恨不得當場站起來反悔，告訴所有人他不想要這塊地了。
可他心里比誰都清楚，拍賣落槌即生效，此刻反悔不僅會讓黃河集團顏面盡失，還會面臨港府的巨額違約金，甚至可能影響后續在港城的所有業務。
他只能硬生生地將到了嘴邊的反駁和怒吼全都咽了回去，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滾燙的棉花，又燙又悶。
他抬起眼，惡狠狠地瞪了王天耀一眼，那眼神里滿是怨毒和不甘，可王天耀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反而沖著他微微頷首。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差點讓李先拋當場氣吐血。
事已至此，再憤怒也無濟于事。
李先拋只能打腫臉充胖子，強壓下心底的翻江倒海，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朝著港督納多雷走了過去。
納多雷早已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伸手就握住了李先拋的手，力道十足。
納多雷說不興奮是假的。
六億港元的標王，這是他在組織這場法拍會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知道，現在正是港元危機爆發的關鍵時期，港城的經濟形勢一片低迷，大眾對港城的前途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在這個節骨眼上舉辦拍地大會，他原本只想著能順利完成拍賣，不出現流拍、遇冷的情況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因為王氏集團和黃河集團的激烈角逐，這場拍地大會竟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尤其是九龍灣地塊和域多利兵營地塊，這兩塊核心區域的拍賣價格，遠遠超出了港府的預期。納多雷心里盤算著，要是把這個消息公之于眾，一定能狠狠地提振大眾對港城經濟的信心，也能向外界證明港城的發展潛力依舊巨大。
到時候，他這個港督臉上也有光，甚至能為自己的履歷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興奮之余，納多雷拉著李先拋的手不肯松開，還特意讓人拿來了相機，要和李先拋在六億標王的祝賀氛圍下合影留念。
鏡頭前，納多雷笑得春風得意，而李先拋則只能扯著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底的苦澀幾乎要溢出來。
合影結束后，不少地產界的同行和港府官員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笑容滿面地向李先拋道賀。“李總真是好氣魄！六億拿下域多利，果然是實力雄厚啊！”
“恭喜李總，這塊地潛力巨大，將來開發出來，必定能大賺一筆！”
“黃河集團這下又要在港城地產界再攀高峰了，真是可喜可賀！”
聽著這些言不由衷的恭維，李先拋只覺得刺耳至極。
他知道，這些人心里指不定在怎么看他的笑話。他只能強顏歡笑，一一應付著。
嘴里說：“多謝多謝”
“僥幸而已。”
可心底的火氣卻越積越旺。
尤其是當王正億父子走過來的時候，他的臉色更是沉到了極點。
“李總，恭喜恭喜啊！六億拿下標王，果然是姜還是老的辣！”王正億拍了拍李先拋的肩膀，語氣里的戲謔幾乎毫不掩飾。
說到六億港元拿下標王的時候，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忙轉過頭去，假裝咳嗽了兩聲掩飾過去。
王天耀也跟著附和道：“李爵士真是魄力非凡，我們父子倆自愧不如。”
“相信這塊地在李總的手里，一定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看著這父子倆一唱一和的模樣，李先拋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小丑，所有的狼狽和不堪都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發作，只能咬著牙說道：“王總過獎了，不過是正常投資罷了。
王家父子的恭喜讓他更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丑。
拍地一結束，他連港府組織的慶功會都沒有參加，直接氣呼呼地上了回去的車。
等到他回到黃河集團總部，李大公子就迎了過來。
他不住開口問道：“爸，你怎么能花六億把域多利兵營地塊買下來了？”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借著這場拍賣借機抬價，狠狠坑一把王氏父子么？”
一個月前，李老頭明明和他商量得好好的，要利用王氏父子想要擴張的心理，故意在拍賣會上抬價，讓他們以遠超預期的價格拿下地塊，從而打亂他們的資金計劃。
可現在的結果，完全和他們預想的劇本背道而馳，被坑的竟然是他們自己！
一提到這件事，李先拋原本就壓抑到極點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他轉過身，對著自己的兒子吼道：“該死的王正億！這個卑鄙小人！他竟然一上來就想要和我搶九龍灣的地，導致我早早地暴露了我想要抬價的想法！”
他的聲音又大又急，引得大廳里不少員工紛紛側目。
李先拋也顧不上在意別人的目光，繼續怒氣沖沖地說道：“到了域多利地塊的時候，他更是不按常理出牌，上來就直接報了五億港元！”
“我當時想著，他既然這么想要這塊地，肯定會跟我繼續爭，于是我就報了六億，還以為他會跟我繼續加價，哪知道他……”
說到最后，李先拋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狠狠地跺了跺腳，恨不得當場打自己兩巴掌。“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過早地暴露自己想要抬價的想法，引來了王氏父子的警惕！這才讓他們鉆了空子，反過來把我套進去了！”
李公子站在原地，聽得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無語。
但他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全怪自家老父親。
抬價本身就是一場高風險的博弈，要么成功套住對手，要么就會把自己套進去，現在不過是玩砸了而已。
他沉默了片刻，緩了緩語氣，說道：“爸，事已至此，再生氣也沒用了。”
“只是……為了這塊域多利兵營地塊，花六億港元，是不是太不值了？”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問題，域多利兵營地塊雖然地理位置不錯，但按照之前的評估，其合理價格也就四億左右。
現在多花了兩億，后續的開發壓力無疑會大大增加。
李先拋也皺緊了眉頭，臉上滿是愁容：“是啊，確實不值。”
“我們起碼多花了兩億港元，現在想要在這塊地上收回足夠的利潤，只能在原本的規劃基礎上，再多建個十來層樓了。”
“多建十幾層？”李公子扯了扯嘴角，語氣里滿是無奈。
“爸，多建十幾層可不是小事。
這樣一來，投入的建設成本也將大大拔高，而且審批流程也會變得更加復雜。”
李先拋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他點了點頭，臉色更加難看了。
“我知道，你讓精算師團隊盡快出一份詳細的評估報告，看看后續到底需要多少投入。”
“已經出來了。”李大公子說道。
“精算師團隊剛才已經把報告遞過來了，他們得出的結論是，想要將域多利兵營地塊推倒重建高層公寓樓。”
“考慮到原材料、人工、設計、審批等所有費用，至少需要投入十五億港元的資金。”
“十五億？”李先拋的瞳孔猛地一縮，心底隱隱作痛。
六億的地價，加上十五億的建設資金，這就意味著總投入已經達到了二十一億港元。
按照現在的匯率換算，足足有2.7億美元！
而且，多建十幾層樓，工期也會相應延長不少，保守估計至少需要三年時間才能完工。
有這2.7億美元的資金，還有這三年的時間和精力，他們完全可以去海外收購不少優質的能源資產了。
那些能源資產不僅穩定，回報率也不低，遠比在港城開發地產項目要穩妥得多。
可現在，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個燙手山芋接過來。
李先拋擺了擺手，疲憊地說道：“行了，我知道了。”
“你讓團隊再優化一下方案，看看能不能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稍微控制一下成本和工期。另外，通知財務部門，盡快籌備后續的資金，別影響了項目進度。”
“好的，爸。”李公子點了點頭，看著父親疲憊的身影，想要再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去安排工作了。
人的悲歡注定不相通。
這邊李家父子因為域多利兵營地塊的巨額投入愁眉不展、焦頭爛額。
而另一邊，王氏集團的總部頂層辦公室里，王正億和王天耀父子倆卻已經開起了香檳，慶祝這場拍賣的勝利。
辦公室里擺放著一張圓形的實木桌，桌上放著兩個高腳杯，香檳的氣泡在杯中不斷升騰、破裂，散發出淡淡的酒香。
王正億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對著王天耀說道：“兒子，你是沒看到李先拋離場時的表情，他那時根本就繃不住了，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按照我的經驗，他拿下這個域多利兵營地塊，想要賺大錢，后續起碼還需要投上十多億港元。”
一想到自己狠狠坑了李先拋一把，讓這個老對手吃了這么大的一個虧，王正億就忍不住想笑，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他知道李先拋算計他們王氏集團后，就一直想要找回場子，沒想到這么快就能讓李先拋吃這么個虧，自然開心到不行。
王天耀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說道：“爸，這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布局，讓李先拋在其他項目上也吃癟。”
他對李先拋的發家史和商業布局了如指掌。
李先拋這些年之所以能快速擴張，靠的就是低價收購優質資產，然后進行整合開發。
而王天耀恰好知道李先拋接下來想要收購的幾個目標，想要阻擊對方的收購，對他來說，簡直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他要一步步壓縮黃河集團的生存空間，讓李先拋永遠都活在他們父子的陰影之下。
王正億聞言，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有志氣！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李先拋畢竟是老江湖了，這次吃了虧，后續肯定會更加謹慎。”
說到這里，王正億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他放下酒杯，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說道：“不過，我們也沒好到哪去。”
“這次九龍灣地塊，我們起碼多花了一億港元，要不是你一再堅持，我真不想要這塊地。”
王天耀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道：“爸，你放心，這多出的一億港元花得值。”
“這塊地的地理位置非常優越，緊鄰港口和繁華商圈，我們把它開發成高端奢侈品廣場，等后續港城的旅游業恢復。”
“加上內地的富豪過來消費，自然能發揮它的最大價值，你還害怕這一億港元賺不回來？”
“可這起碼需要等港城回歸之后吧？”王正億皺了皺眉，說道。
“這中間起碼需要十多年的時間，這么長的時間，資金一直被占用，會不會影響我們其他項目的布局？”
“爸，這還不簡單？”王天耀笑了笑。
“囤而不建，這不是我們地產行業的慣用套路嗎？我們又不急著把這三億港元的投入立馬變現。”
“而且公司現在也沒有太多的短期債務壓力，完全可以把這塊地囤積起來，等十年后再開發。”“到時候，港城的經濟形勢肯定會越來越好，這塊地的價值也會翻好幾倍，到時候我們再開發，利潤只會更高。”
王正億一聽，頓時眼前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道：“對啊！我差點忘了這茬！還是你想得周到！”
“確實，我們完全可以這么做，這樣一來，既不用擔心資金被占用影響其他項目，又能等到地塊升值，簡直是一舉兩得！”
解決了九龍灣地塊的后顧之憂，王正億的心情再次變得輕松起來。
他重新端起酒杯，和王天耀碰了一下，說道：“兒子，現在已經是一月份了，我們之前計劃的去櫻花國炒地皮、炒股的事情，也可以提上議程了！”
一提到這件事，王天耀認真地說道：
“爸，首先，我們要找一家有外匯兌換業務的大型銀行，把我們手中的港元全都兌換成日元。”
“為了避免引起市場波動，影響匯率，兌換工作必須分批次、秘密進行，不能讓外界知道我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