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呢？”
楊間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右手持槍穩穩對準漢克，左手徑直伸了出來，掌心朝上，動作干脆利落：“我只給你10秒鐘的時間。”
聽到楊間松口，漢克心里的巨石瞬間落地，后背的冷汗卻還在往下淌。
他立刻轉頭，用威嚴且帶著壓迫感的目光鎖定還在怒視自己的樸昌范：“把人皮紙交出來，這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危。”
樸昌范臉色鐵青，剛要開口反駁。
張大根突然快步走了過來，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示意。
樸昌范的話被堵在喉嚨里，臉色更加難看。
“現在把人皮紙給我，我可以原諒你剛才對我的言語冒犯。”
漢克往前逼近一步，愈發霸道，完全沒把樸昌范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大棒國的人全部都是待宰的羔羊。
張大根湊到樸昌范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氣，我也一樣。
人皮紙的重要性不用多說，漢克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我們大棒國失去先機。
但現在我們沒得選，你要是不給，就得和楊間正面沖突，你覺得自己是他的對手嗎？
而且還會徹底得罪漢克和整個白鷹國的詭異研究部門。
你是馭鬼者，通關副本，回到現實世界的概率比我們都高，可你能扛住白鷹國部門的怒火嗎？”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樸昌范眼里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甘。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張大根說得沒錯，所有天選者的最終目標都是活著離開副本，回到現實，
為了一張人皮紙賭上未來，太不劃算。
掙扎片刻，樸昌范狠狠咬牙，從懷里掏出人皮紙。
攥著人皮紙的手指微微顫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割肉，
最終還是將人皮紙重重拍在了楊間的掌心，臉上寫滿了心不甘情不愿。
他原本還指望用這張人皮紙，實現駕馭第二只厲鬼的目標。
楊間收回手，將樸昌范的人皮紙與自己懷里的那張放在一起。
就在眾人的注視下，兩張人皮紙突然像是有了生命，邊緣快速貼合。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就徹底融合成了一張，表面的紋路也變得更加清晰，詭異。
這一幕讓樸昌范徹底絕望，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人皮紙融合，意味著他想再獲得這種關鍵道具，就只能從楊間手里搶，
可楊間的實力有目共睹，這無疑是癡人說夢。
楊間似乎察覺到了樸昌范的異樣，突然抬頭，目光直直看向他。
就在兩人對視的瞬間，樸昌范手背上的血色鬼眼突然不受控制地全部閉合，連一絲猩紅光芒都沒留下。
樸昌范瞬間心驚肉跳，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他刻意控制的，而是在楊間的目光掃過來時，鬼眼自主做出的反應。
這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臣服，仿佛楊間才是這只鬼眼真正的主人。
“為什么？”
無數個問號在他腦海里炸開，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副本設計室的江郁，看著監控畫面里樸昌范驚慌的樣子，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我當初復制人皮紙和鬼眼，只是為了推動劇情。
樸昌范身上的鬼眼是殘次品，是假的，現在人皮紙機緣巧合回到楊間手里，他那殘次品的鬼眼，在真正的鬼眼楊間面前，自然睜不開。
這些初入副本的天選者，要是一點依仗都沒有，上來就被成片屠殺，那就太沒意思了。
他們在副本里待得越久，就越能體會到這個世界的恐怖和絕望，這才是副本的意義。”
自言自語到這里，江郁沉沉的笑了兩聲。
楊間將融合后的人皮紙仔細收好，突然抬手，槍口轉向漢克的腳邊，連續扣動三次扳機。
“砰砰砰”三聲槍響，子彈在漢克腳邊的地面上炸開，
濺起的泥點落在他的褲腿上。
漢克嚇得渾身一縮，臉色慘白。
“下次你可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楊間冷冷丟下一句話，收起手槍，轉身朝著趙建國所在的指揮車走去，絲毫沒再看在場的眾人一眼。
沒過多久，幾名穿著馭鬼者總部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來，
將還在昏迷中，褲襠依舊滲血的李政道抬了下去，動作迅速且專業。
緊接著，一大批身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趕到，徑直走進黃崗村。
不到半小時，工作人員就抬著一具具蓋著白布的尸體走了出來。
白布下露出的衣物，明顯是其他國家天選者的裝備。
這一幕讓白鷹國，櫻花國和大棒國的眾人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原本還帶著僥幸的神色瞬間消失，所有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他們清楚，又一批天選者折在了副本里，接下來很快就會有新的任務下達。
密密麻麻的尸體很快在空地上擺成一排，白色的尸布在風中微微晃動，透著一股觸目驚心的悲涼。
就在這時，趙建國從指揮車上走了下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目光掃過漢克，戶田治等人，聲音威嚴：“鑒于你們將同伴棄于險地的行為，你們已經被馭鬼者總部開除，別墅區今后不再對你們開放，現在請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樸昌范身上，語氣稍緩：“不過樸昌范，你還有一次機會，當時將楊間關在靈堂的行為與你無關。你是要跟著他們一起離開，還是選擇留在總部？”
“我當然選擇馭鬼者總部！”
樸昌范幾乎是脫口而出，生怕晚一秒機會就消失了。
他清楚，留在總部才是唯一的生路。
“很好，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趙建國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選擇。
漢克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神色平靜地對著白鷹國的隊員們說道：“我們走。”
說完，率先轉身朝著遠處的車輛走去。
白鷹國的隊員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猶豫，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紛紛跟上漢克的腳步。
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戶田治和三雅等人也沒多做停留，陰沉著臉帶著櫻花國的隊伍離開。
原本熱鬧的指揮棚外，很快就只剩下樸昌范和馭鬼者總部的工作人員，以及那些冰冷的尸體。
……
“隊長，我們真的就這樣離開了？”
走出去足足有兩公里，遠離了黃崗村的范圍后，
一名年輕的白鷹國天選者終于按捺不住，快步追上漢克，滿是不甘：“就因為楊間那個瘋子，我們不僅丟了任務，還被總部開除，太憋屈了！”
他的話瞬間引發了共鳴，其他隊員也紛紛停下腳步，臉上都帶著憤憤不平的神色。
佐德的死，楊間的狠辣，被總部拋棄的憤懣，
這些情緒積壓在一起，讓每個人都心頭火起。
漢克卻突然停下腳步，臉上非但沒有失落，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掏出一部手機。
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一張加密相冊里的照片，
然后將手機遞給身邊的隊員，聲音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你們以為我為什么會特意安排一部分人潛伏進馭鬼者總部？就是為了利用他們的情報網絡，搜集我們需要的東西。”
隊員們湊過去一看，照片上是個年輕女孩。
她梳著高馬尾，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兩側，顯得干凈利落。
身上穿著馭鬼者總部的制式外套，身姿挺拔高挑，站在一棟大樓前，
眼神明亮，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確實算得上漂亮。
“這個副本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里面的角色逼真到讓我好幾次都以為進入了真實世界。”
漢克帶著興奮：“但這也是機會，這里的角色都太人性化了，有憤怒，有開心，更有責任心和擔當，這就給了我們新的玩法。”
一字一句地介紹：“童倩，代號鬼臉，一座城市的負責人。
根據我們潛伏人員發來的情報，這個女人非常單純，認準的事情就會一條道走到黑。”
“我們短期內不可能培養出樸昌范那樣的本土馭鬼者，但如果能把童倩拉入伙，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漢克的聲音越來越激昂：“這個世界的馭鬼者，本質上都是不確定性的產物。
楊間雖然實力強，但太年輕，缺少趙建國那樣的沉穩和閱歷。
童倩也一樣，空有實力和職位，心思卻不夠縝密。”
他拍了拍手機，臉上滿是自信：“她最大的特點就是有擔當，善良，還背負著守護一座城市的責任。
只要我們抓住這一點做文章，絕對能讓她為我們所用。
到時候，有了馭鬼者加持，我們白鷹國的隊伍就能直接超越大棒國，在副本里站穩腳跟。
我有100%的把握拿下她！”
隊員們聽完這番話，臉上的不甘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動和期待。
剛才的憋屈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一個個摩拳擦掌，等著實施這個計劃。
……
而遠在副本設計室的江郁，通過監控畫面看到漢克的舉動，
聽到他的計劃后，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才有意思，漢克啊漢克，選誰不好，偏偏選中了童倩。”
江郁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童倩的照片，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還真希望她能加入白鷹國的隊伍。
到時候在她的帶領下，這群家伙估計會迎來一個非常美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