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下。
求仙鎮中。
這里從不缺慕名而來的江湖客,今日卻顯得格外喧囂。
人群熙攘,目光看向那條被云霧遮擋,通往山巔的小徑,眼神復雜。
目光中交織著羨慕嫉妒,以及一絲敬畏。
原因無他,護龍山莊的鐵膽神侯。
到了。
朱無視一身蟒袍,氣度沉凝,不怒自威。
他身后跟著數名,經過精心挑選的護衛,抬著幾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箱。
里面裝的都是他特意挑選的珍寶。
這是他第三次備下厚禮,前來拜謁青云山。
“又是他,這已是第三次了吧?”
“哎,為何真人只見神侯,我等連山門都進不去?”
“慎言,神侯乃朝廷棟梁,又是武道大宗師,得真人青睞自有道理。”
“我等還是安心在山下碰碰運氣吧。”
議論聲中,滿是酸澀與無奈。
自從那位大元的陸地神仙,被山中大陣擊殺后,所有人早就沒了闖山的意思。
時間一長。
也有一兩個不明真相,膽子不小的人,想要去碰一碰運氣。
結果卻是連尸體都看不到。
久而久之。
眾人也只是望山興嘆,根本升不起闖山的想法。
唯有朱無視,每次都能暢通無阻,直抵山巔。
這區別對待,如何不讓人艷羨至極。
可規矩是辰風定的。
他們就算心里不服,也沒辦法說出來,更不可能去找辰風抗議。
朱無視絲毫沒有理會周圍嘈雜的議論聲,帶著朝圣般的虔誠,深吸一口氣,帶著心腹踏上臺階。
剛踏上第一階,他就察覺到了與前兩次截然不同的感受。
第一次登山時,青云山給他的感覺是超然清冷,仿佛獨立于塵世之外。
雖遠勝其他地方,但尚在理解范疇。
第二次來,山水仿佛有了靈韻,讓他驚嘆不已,只覺得應是天上景,并非人間色。
而這第三次……
朱無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山間的云霧仿佛不是靜止的裝飾,而是擁有生命的呼吸。
吸入肺腑的空氣,清冽甘甜。
周圍的靈氣凝如實質,精純溫和,幾乎無需運轉功法,便自行鉆進四肢百骸,滋養血肉。
連日奔波所帶來的疲憊感,頃刻間一掃而空,靈臺一片清明。
朱無視抬眼望去,道路兩旁古木蒼翠,枝葉間靈光流轉,仿佛通靈。
一些尋常花草,同樣生機勃勃,花瓣上凝結著露珠般的靈液,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異香。
就連腳下的青石板路的縫隙間,也滋生出宛如翡翠的靈苔。
遠處的鳥鳴獸吼,空靈悠遠,仿佛內蘊道音。
“侯爺!”
“這青云山似乎每次來,都大不相同。”
“愈發像傳說中的仙境了。”
一名心腹低聲感慨。
他雖非修行中人,但僅憑耳聽目視,亦能感受到此地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朱無視微微頷首,并未多言。
他心中的震撼遠超下屬。
這是他第三次登山,尤其是轉修了仙道功法后,對此地的變化更為直接和深刻。
此地哪里是福地可以形容?
簡直是一處不斷蛻變,不斷成長的洞天世界!
辰風之手段,當真神鬼莫測,竟能讓一方山川,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產生這等變化。
憑借上官海棠帶回來的功法,朱無視如今已經煉精化氣巔峰之境,靈覺感知遠超從前。
此刻。
他清晰地感受到,彌漫青云山,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并非均勻散布。
而是隱隱在某處瘋狂匯聚,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漩渦,正在吞噬并轉化天地間的能量。
越往上走,這種感覺越是強烈。
周圍的靈氣如濃稠的乳液,行走間,衣衫都被靈霧浸潤,略帶濕意。
朱無視體內轉修得來的法力,也似乎受到某種牽引,開始加速流轉,變得異常活躍。
終于,他眼前出現一片藥田,以及盤踞在此的火麒麟。
眾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朱無視趕緊取出令牌,放在胸前。
火麒麟瞇著眼看了朱無視幾人一眼,打了個響鼻,轉過頭,挪了挪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睡去。
朱無視長舒一口氣。
盡管知道有令牌護身,并無性命之虞,但真的面對火麒麟這樣的天生神獸。
還是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忽然間,他的視線,被火麒麟身后一株奇物吸引,再也無法移開。
那是一株靈芝!
他這輩子都見過的靈芝。
其通體呈玄黃之色,溫潤厚重,傘蓋上天然生有玄奧的紋路,與山川地脈走勢隱隱相合。
一圈圈土黃色光暈,以它為中心,如同大地的心跳,緩慢地向四周擴散。
光暈所過之處,虛空中的靈氣開始匯聚,也變得更加溫順,帶著一股厚重的生機。
“這是……何等靈根?!”
朱無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問見多識廣,皇宮大內,江湖秘藏,奇珍異寶見過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神異之物。
此物絕不該是凡間所有,是仙界之物!
明明還隔著十數丈的距離,朱無視依然能感受到,體內法力自行運轉周天。
正在瘋狂汲取那股精純無比,帶著大地本源氣息的靈氣。
一種水到渠成,福至心靈的感受,忽然間涌上心頭!
朱無視甚至感覺,若此刻能被允許,在此地靜坐片刻。
他至少有七成把握,一舉突破關隘,踏入煉氣化神之境。
突如其來的感應,讓朱無視心神劇震,強行將那股盤膝而坐,突破瓶頸的沖動壓了下去。
只是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株靈芝,心中明白了一切。
青云山在短時間內,靈氣瘋狂增長,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根源只怕就在此物。
這絕非尋常靈芝,定是匯聚地脈精華的天地靈根!
朱無視強行平復體內激蕩的法力,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神色漸漸恢復平靜。
他示意心腹抬好禮箱,心情更加恭敬,也帶著幾分忐忑,朝著山巔緩緩行去。
辰風真人隨手能拿出這等珍寶,自己帶的禮物真的能打動對方嗎?
難道此番要無功而返?
朱無視心中沒有底,但已經來到這里,萬萬沒有退縮的道理。
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
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