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一到，整個東荒的空氣都像點了火，熱得發燙。
天還沒亮，青云城這座常年不夜的城就醒了，比三日前神丹展示時還要瘋狂百倍。無數道流光從四面八方飛來，帶著修士身上的靈力波動，劃破黎明前的黑，一股腦往城中心沖——那方向，正是萬寶樓。
往日就夠奢華的白玉寶塔，今兒更是裝得跟真的神明殿堂似的。塔四周每隔十步就站著個穿玄鐵重甲的護衛，甲片泛著冷光，手按在劍柄上，氣息沉得像山，最低都是筑基后期的修為。肅殺氣往天上沖，把那些心里想耍點小伎倆的人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再看那漢白玉鋪的廣場，簡直是曠世奇景——一條隊伍長得沒頭沒尾，從萬寶樓的鎏金白玉臺階下開始，繞著中央大街拐了彎，穿過青云城的大門，一直拖到城外的荒野里。幾十萬、上百萬的修士就那么站著，安安靜靜的，眼神里帶著點虔誠，像在等什么能改變命運的東西。
“咚——”
辰時一到，萬寶樓頂層傳來聲鐘鳴，古舊又悠揚，聽著就讓人心里踏實。剛才還有點騷動的人群，瞬間就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盯著那扇門。
那扇用整塊紫檀神木做的大門，關了三天，這會兒“嘎吱嘎吱”響著，慢慢往里面開。人群剛想往前挪，一聲冷喝炸了出來：“肅靜！”
聲音里裹著金丹期的威壓，震得人耳朵疼。門口站著個穿萬寶樓主事長袍的中年男人，臉繃得沒一點表情，眼神跟鷹隼似的掃過全場，靈力裹著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奉樓主之命，承‘塵’大師之意！今日神丹開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冷得像冰：“但神物有靈，不是誰都能拿的。【青木回春丹】、【紫府蘊靈丹】、【赤金破障丹】，今兒每種就賣……一百枚！”
轟！
一百枚？這數兒跟打人臉似的！上百萬修士都懵了，剛才還安靜的廣場，瞬間炸了鍋，喊叫聲差點掀翻了天：“什么玩意兒？一百枚？你萬寶樓耍我們玩呢？”
“我在這兒等了三天三夜，就給我看這個？”
“黑商！純純的黑商！大伙兒一起沖進去，我就不信他們敢跟全天下修士作對！”
憤怒像火一樣燒，眼看就要把人的理智燒沒了。可那主事半點不怕，慢悠悠抬起手，往后揮了揮。
“唰唰唰——”
上百名玄甲護衛從寶塔兩側走出來，腳步輕得像鬼，往前邁了一步。下一秒，上百道筑基大圓滿的氣息“轟”地全爆了出來，湊在一起像道鋼鐵洪流，往人群里壓過去。
“噗通、噗通——”
好多修為弱的修士腿一軟，直接跪地上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廣場又靜了，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的聲音。
主事這才點點頭，看著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嘴角勾出點冷笑：“規矩是萬寶樓和‘塵’大師定的。想買丹就老實排隊，不想買的……”他眼里閃過殺意，“可以滾。”
人群里，天劍門的二長老嘆了口氣，頭發都白了。旁邊的年輕弟子氣鼓鼓地小聲說：“二長老，這萬寶樓太欺負人了！您是什么身份，還得跟散修一起排隊？”
“住口！”二長老低喝一聲，眼神往隊伍前頭瞟了瞟——北境葉家的華麗戰車就在那兒，跟他們一樣等著；又往隊尾看，一個騎三階妖虎的老頭，氣息深不見底，也沒搞特殊。他聲音發苦：“你懂什么？時代早變了。現在能站在這隊伍里，就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
時間慢慢過，售賣按部就班地來。大伙兒心里不服氣，可萬寶樓手段太硬，沒人敢再鬧。
可總有不長眼的。
“滾開！都給本少爺滾開！”
隊伍后頭突然傳來聲囂張的喊，一個穿華服的青年，臉上寫滿了“我是富二代”，帶著十幾個家奴，跟螃蟹似的橫沖直撞，想插隊。
“是平陽王家的小王爺！”有人壓低聲音驚呼，“他怎么敢啊？”
這小王爺平時作威作福慣了，根本沒把萬寶樓的規矩放眼里，見個老修士擋路，一腳就把人踹地上了：“一群賤民，也配擋本少爺的路？”
他正笑呢，笑聲突然斷了。一道黑影沒聲沒息地站在他跟前，是玄甲護衛隊的隊長。
隊長沒廢話，連看都沒看小王爺，慢慢拔出腰間那把黑沉沉的古刀，對著小王爺的脖子，輕輕一揮。
“在萬寶樓前不守規矩的……”隊長的聲音像死神說話，冷冰冰的，“死。”
“噗嗤——”
鮮血噴得老高，小王爺的頭掉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滿是不敢信。他身后的家奴全傻了，臉上濺滿了溫熱的血，動都不敢動。
廣場又靜了，靜得嚇人。隊長把刀收進鞘里，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跟剛才殺的不是個有背景的王公貴族，只是只螻蟻似的。
在場的修士全打了個寒顫，從頭頂涼到腳底板——他們終于明白，一個新的規矩，帶著血和鐵，已經在東荒立起來了。
萬寶樓二層，一間隱蔽的觀察室里，柳磊正透過特殊晶石窗戶往下看。他臉上還是木木的，可眼睛里閃著冷光，把底下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神魂深處，柳伯懿的聲音沒半點感情，慢慢響著：“天劍門二長老快沒壽元了，他們宗門至少還缺三枚【青木回春丹】；北境葉家的天才傷了道基，急著要【紫府蘊靈丹】重塑根基；那個騎妖虎的老頭，是散修‘狂人’張三，卡在金丹大圓滿兩百年了……”
“很好。”柳伯懿的聲音里帶著點掌控一切的冷，“他們的需求就是弱點，他們的渴望就是我們能用的籌碼。”
他“看”著底下亂成一鍋粥的場面，星光組成的臉上勾出抹冷笑：“爭吧，搶吧，流血吧。你們所有人的欲望，都會是我復仇路上最結實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