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書記！”
聽到有人呼喚，張副廠長從一片黑暗處跑了過來，“哎呀呀，要不說還是蘇浩同志呢，總給我們驚喜呢！
您二位看看這肉給弄的……有豬肉，有魚肉，還有熊肉！
當真是花樣齊全，這回我機械廠的職工可是有口福了！
廠長，書記，蘇浩同志必須表揚！
作為我主管部門的同志，臨危受命，不辱使命！蘇浩同志的這種敬職敬業的精神，堪稱楷模！
我推薦，蘇浩同志為我供應處上半年個人先進代表！
請廠領導批準。”
“喲！”
張副廠長的聲音很大，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起抬頭看向了張副廠長。
“嘿，他倒是轉得快！”
“他不轉咋辦？人家的肉都弄來了，進廠了，他的肉還沒影呢。”
“我是說他這臉皮，可是夠厚的啊。”
“他不厚咋辦？不活了？真拿腦袋撞墻去啊！”
“哎，小浩，張副廠長提議，給你弄個個人先進呢！你還不趕快過來，感謝張副廠長？”
有人沖著那邊的蘇浩喊著。
“嘿！”
李懷德聽了，一撇嘴，“剛才還說你沒進山，在東直門供銷社揍他侄子呢。現在，又要把你推成廠先進個人了。”
“好事兒嘛。”楊光林也說著，“他推舉比你我兩個推舉都管用！”
“人家推舉我當先進，我得去感謝！”
蘇浩沖著李懷德、楊光林一笑，“可比你倆強呢。”說完，向張副廠長那邊走去。
“喲，張副廠長，推舉我當先進，謝謝了！”
人沒到，便是高聲喊著。
“怎么樣？小浩，張叔夠意思吧？”
那邊，張副廠長也挺直了腰桿，沖著蘇浩招手，“快過來，廠長、書記都在呢，要表揚你呢！”
“我們……”
張副廠長的身邊，莫書記和崔廠長一起直愣愣地看著張副廠長，“我們把你叫來，是問問你，你不是說蘇浩沒進山嗎？
咋成我們要表揚蘇浩了？
咋成你要推舉蘇浩為個人先進了？
見過不要臉的，可也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啊！”
當然，二人那都是有德老領導，這話也只是心里說說。
“喲，一下子又變‘張叔’了？征得人家蘇浩的同意了嗎？”
“張副廠長，你剛才不是還說，蘇浩同志根本沒有按照莫書記的指示進山，去給機械廠弄肉。
還在東直門供銷社把你侄子給打了嗎？
怎么現在……”
楊光林可沒有書記、廠長那么好的涵養，一邊跟在蘇浩身后走來，一邊高聲說著。
“是啊，楊廠長說得沒錯，我們可都是聽得真真的。”
“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呢，‘特么的，把我侄子腿打斷了，胳膊給掰折了……’這話誰說的？”
“‘重要的是，他這幾天一直待在四九城，哪兒都沒去！’這話誰說的？”
“還‘個人英雄主義要不得’！書記，這是質疑您和崔廠長呢？”
有幾個人，站出來，學著當初在會議室里，張副廠長的話。
“張副廠長，這些話可是剛剛從你嘴里說出來的，言猶在耳呢？”李懷德也走了過來，歪著頭看著張副廠長，“你不會拉出的粑粑再坐回去吧？”
“怎么蘇浩同志又成先進了？”
不但他在以一種戲謔的目光看著張副廠長，就連那邊的莫書記、崔廠長，甚至是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張副廠長。
天黑的緣故，看不清張副廠長的臉色，但卻是看得清，張副廠長此時愣怔怔地站在原地，癡呆了好幾分鐘。
“啊，是啊，這些話都是我說的。”
終于，那張副廠長說話了，“我侄子的腿是被蘇浩同志打斷了，胳膊是被蘇浩同志掰折了，沒錯啊！”
看著蘇浩，“小浩啊，這事兒是不是你干的，給張叔一句實話！”
“沒錯！”
蘇浩點點頭，“我要不要說說，我為啥把你侄子的腿打斷，胳膊掰折啊？”笑看著張副廠長。
“啊，還真有這么回事啊？”
蘇浩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他。
“想想，不奇怪，這蘇浩打人手黑著呢！”
“那是敢徒手奪槍的主，打斷一條腿，掰折一只胳膊，太正常了！”
“沒看到那些野豬嗎？張副廠長的侄子，能從他手下，逃得一命，那都算幸運！”
又都是低聲議論著。
“這個不重要，張叔也沒有找你麻煩、讓你賠醫藥費的打算。”張副廠長一揮手，“張叔是懷疑過你沒進山。
可誰成想，這么大的事兒，居然讓你玩得如此的舉重若輕，一邊打著野豬，一邊還能抽空回四九城揍人……
呵呵。
這份瀟灑，張叔佩服啊！”
說著，沖著蘇浩豎起了一根大指。
“我那侄子，特么的該打，我也早就想揍他了。不怪你！”
還有補充。
“張叔啊，不是我非要揍他！”
蘇浩也是擺擺手。
“嗯？怎么回事？還真叫上了？”
“嘿，聽聽，叫得還挺親切！”
“我去，還真是一個敢當，一個敢叫啊，這就‘張叔’了？”
“他們倆現在，可是你死我活啊，看不懂了。”
眾人的議論聲再起，但蘇浩似乎是沒聽見，繼續說著：“張叔啊，您是不知道啊，他說那話，做那事兒，嘖嘖，沒法看，沒法聽啊！”
使勁兒地搖著頭，撥浪鼓似的，“敗壞您的名聲，說您……哦，這話我就不方便在這里說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唉，不說了。
總之，分明是要把您往溝里扔啊！
您這是啥侄子？
是親的嗎？”
看著張副廠長。
“回去我把他另一條腿打斷，把他另一條胳膊掰折！”
張副廠長也是咬牙切齒。
“我看呢，這種侄子，您還是別要了！不然，遲早得讓他害了您。”
“是，不要了，不能要了！”
張副廠長使勁點頭。
“聽了他那些話，特么的，敢當著我的面，侮辱、陷害我的領導，那就是侮辱、陷害我呢！
姥姥！
我可不管他是不是您侄子，先揍了他再說，打爛他那張破嘴再說！”
“對，做得對！小浩呢，叔謝謝你了！”
“呵呵，當初我也是太生氣了。可事后想想，我這是何必？這不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哎，你這哪叫多管閑事？這是維護叔的聲譽呢！”
張副廠長說著，一把拉過蘇浩，緊緊抱住，“小浩呢，叔之前，錯怪你了，不怪叔吧？”拍著蘇浩的背，“砰砰”的。
“不怪，不怪。小事兒一樁，以后咱倆誰也不提了。”
蘇浩同樣地緊緊抱著張副廠長，同樣是將張副廠長的背拍得山響。
“對，不提了，以后你我齊心合力，為機械廠貢獻力量！”
“對，齊心合力！”
二人一起松開，又是一起“哈哈”大笑！
“張叔，您給我這些肉，定個價吧？”
蘇浩眨巴著雙眼，看著張副廠長。
“好！”
張副廠長大手一揮，“野豬肉嘛？1塊錢1斤，書記和廠領導班子集體定的，我就不改價兒了。
這些魚嘛……我同樣，給你1塊錢1斤！
那頭棕熊，難得啊，尤其是在廠慶到來之際，給全體職工的餐桌上，那是增加了一道珍貴的美食啊！
給你……3塊錢1斤！”
“我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是驚呆了，“蘇浩這次弄來8000多斤肉呢，這可差不多就是1萬塊錢了！
這不發了嗎？”
一雙雙嫉妒的目光看向了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