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了，要請你吃飯呢，”裴攸寧將手機(jī)放在一旁，笑眼彎彎地看向張偉，“說上次競賽我爸能得獎，多虧了你幫忙。”
“我聽到了。”張偉笑著湊近，聲音壓低，帶了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親昵，“那你呢？光嘴上謝謝可不夠，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裴攸寧臉頰微熱，輕輕推他一把：“討厭，得了便宜還賣乖。”張偉在某些方面確實有些“霸道”，且花樣百出，偏偏因著兩人聚少離多，裴攸寧對他那些要求，幾乎總是半推半就地應(yīng)了。
張偉得寸進(jìn)尺地貼在她耳邊，又低聲說了句什么。裴攸寧聽完，耳根瞬間紅透，連連搖頭：“不要……我才不要。”
張偉正待再哄，房門卻“咔噠”一聲被推開。張俊探進(jìn)半個身子，一眼看見屋內(nèi)兩人挨得極近的姿勢，立刻僵住：“額……不好意思！走錯了！”他飛快地縮回去，帶上了門。
裴攸寧又羞又惱，握拳輕捶了未婚夫一下：“都怪你！大哥肯定誤會了。”
兩人趕緊整理神色，從房間里走出來。裴攸寧主動開口，聲音盡量自然：“大哥回來啦？剛借用你電腦拷貝了一下照片，謝謝啊。”
張俊正坐在客廳假裝看手機(jī)，聞言抬頭，笑容有點不自然：“盡管用，都是自家人，客氣啥。弄好了？”
“嗯，弄好了，謝謝大哥。”
“說了別客氣。”張俊擺擺手，視線飄向別處，那點尷尬還沒完全散去。
午餐約了喬妍，飯后兩人要直接趕火車，李素琴便讓張俊開車送他們?nèi)ゾ频辍?/p>
臨出門，李素琴提來一個沉甸甸的禮品袋，塞到裴攸寧手里：“寧寧，帶點紅棗和堅果回海城，平時當(dāng)零嘴，補(bǔ)補(bǔ)氣血。”
裴攸寧掂了掂分量，驚訝道：“阿姨，這也太多了，我哪里吃得完。”
“怕什么，不是有小偉幫你提著嗎？”李素琴笑道，眼角的細(xì)紋顯得格外慈祥，“吃不完分給同事朋友，或者帶給你外公外婆嘗嘗，都是好東西。”
“拿著吧，”張偉接過袋子，溫聲道，“我媽特意挑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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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dá)預(yù)定的餐廳時，喬妍竟然已先到了，正優(yōu)雅地翻看著菜單。春日午后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身上灑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昨天拍攝還順利吧？”喬妍抬頭，笑容明媚。
“很順利，多虧你介紹，攝影師特別專業(yè)。”裴攸寧在她對面坐下。
“小事一樁。”喬妍合上菜單，看向兩人。
點完餐，等待的間隙，喬妍聊起了正事：“對了，第二季《愛情對對碰》的籌備，進(jìn)度如何？”
“劇本已經(jīng)定稿，選角下周啟動。今年比去年有經(jīng)驗，拍攝周期應(yīng)該能縮短，六月下旬上檔問題不大。”裴攸寧思路清晰，“你們臺里嘉賓敲定了嗎？”
“基本定了，不過……”喬妍稍作停頓，“我們考慮換掉其中一位專家。上一季他有些觀點爭議比較大，臺里擔(dān)心觀眾反彈。”
“我倒覺得，有爭議未必是壞事，”裴攸寧沉吟道，“適當(dāng)?shù)臓幾h能帶動話題度，更容易上熱搜，對節(jié)目關(guān)注度其實是種提升。”
“有道理，我會把你這意見帶回去。”喬妍點頭，若有所思。
裴攸寧又將第二季劇本的核心立意與情感表達(dá)側(cè)重點，向喬妍簡要闡述了一番。喬妍聽得認(rèn)真，眼中不時流露出贊同與啟發(fā)之色。
“菜上齊了，”張偉適時開口，笑著打斷兩位工作狂的討論，“兩位大忙人，咱們能不能先照顧一下胃？邊吃邊聊？”
喬妍恍然，略帶歉意地笑了：“光顧著聊工作，都把咱們男主角冷落了。”
“隔行如隔山，你們聊的專業(yè)，我插不上話，只好負(fù)責(zé)提醒吃飯了。”張偉語氣輕松，帶著自嘲。
聽他這么說，喬妍忍不住又提起舊話：“說到專業(yè)，我們臺里是真的想引進(jìn)攸寧這樣的人才。上次提過，機(jī)會真的難得，發(fā)展前景也好。”
張偉給裴攸寧夾了菜，才不疾不徐地回應(yīng)：“喬姐說的機(jī)會確實很好。不過換工作畢竟是大事，攸寧還得跟家里長輩商量一下，我們也得好好規(guī)劃規(guī)劃未來。”
喬妍了然一笑，不再深談，轉(zhuǎn)而聊起了輕松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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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兩人乘火車返回海城。暮色四合時，終于踏進(jìn)屬于他們的小窩。裴攸寧把包一扔，整個人陷進(jìn)柔軟的沙發(fā)里，長長舒了口氣：“終于到家了……”
張偉笑了笑，走進(jìn)廚房，利落地煮了兩碗清湯面，算是簡單解決了晚餐。
裴攸寧卻覺得意猶未盡，翻出李素琴給的那一大桶堅果，打開蓋子。“你媽媽真細(xì)心，連工具都配好了。”她拿出里面附贈的核桃夾，語氣帶著暖意。
“那當(dāng)然，”張偉擦著手走過來，故意道，“她是讓你好好補(bǔ)補(bǔ)，將來生個聰明寶寶。”
“你的意思是我現(xiàn)在不夠聰明唄？”裴攸寧佯怒，抓起一個核桃作勢要丟他。
“怎么能說不夠聰明呢？”張偉敏捷地躲到廚房門后，探出頭笑道，“分明是……有點傻！”說完立刻縮回去，擰開水龍頭洗碗。
裴攸寧看他溜得快，也沒真追，反而托著腮，語氣忽然變得有點憂慮：“都說一孕傻三年……萬一我真的變傻了怎么辦？我還想生兩個孩子呢，那豈不是要傻六年？”
張偉從廚房探出身，擦干手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攬住她的肩：“還計劃生兩個？你不是最怕疼嗎？”
“你說過，可以有一個孩子跟我姓的呀，”裴攸寧靠在他肩上，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天真的憧憬，“我們生兩個，兩家一人一個，多好。我可是獨生女，有政策允許的。”前世看著錢麗麗家有兩個孩子很羨慕，她總覺一個人有些孤單，希望自己的孩子不那么孤單。
洗漱完畢，并肩躺在新?lián)Q的床單上，夜色溫柔。張偉的手指纏繞著她的發(fā)絲，又想起晨間的提議，低聲在她耳邊呢喃：“早上說的……我們試試？”
“不要。”裴攸寧縮了縮脖子，拒絕得干脆。
“沒事的，我保證……”他溫言軟語地哄著，列舉著種種“安全”和“體貼”。
最終，裴攸寧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半推半就地依了。一番親密后，她蜷在他懷里，氣息未平，略帶羞惱地控訴：“感覺你每次……都像在做實驗！我又不是你的工具人。”
“我這不是想提前研究一下，哪個方式效率最高嘛，”張偉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眼底卻漾滿笑意，“以后真想要寶寶的時候，不就省事多了？”
聽他這歪理，裴攸寧忍不住翻了個嬌俏的白眼：“以后再這么‘欺負(fù)’我，小心讓你跪搓衣板。”
“能申請用個護(hù)膝嗎？”張偉湊近，笑著討價還價。
“想得美！”裴攸寧剛說完，便被摟進(jìn)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抗議聲消失在相貼的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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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安城的夜晚寧靜。韓孝英終于撥通了哥哥韓孝清的電話。
得知妹夫裴俊生工作調(diào)動的消息，韓孝清并未表現(xiàn)出過多驚訝，語氣平穩(wěn)如常：“這次得獎是個不錯的契機(jī)，后續(xù)發(fā)展也算是水到渠成。不過到了他這個年紀(jì)，估計這也是到頂了，讓他穩(wěn)住，好好干就行。”
聽到哥哥這番平靜卻隱含認(rèn)可的話，韓孝英心中最后一絲懸著的心也徹底落了地。她越發(fā)覺得張偉是個福星，丈夫能得到向來眼光高的哥哥一句“好好干”，已是莫大的肯定。丈夫性子溫和，本也不是爭權(quán)奪利的料，能有今日，她已心滿意足。
幾天后，裴俊生的正式任命下達(dá)，調(diào)任至一所省重點中學(xué)。這個結(jié)果出乎夫妻倆的預(yù)料——之前談話時并未提及是這所聲名在外的學(xué)校。
“這不是大好事嗎？那所學(xué)校待遇和發(fā)展前景，肯定比爸現(xiàn)在的好多了！”電話里，裴攸寧也替父親高興。
“是啊，你爸今天已經(jīng)去報到了，就是上班路程遠(yuǎn)了點。”韓孝英聲音里透著欣慰，心里隱隱有個猜測，但她不打算深究，有些事，難得糊涂反而更好。
聊到最后，韓孝英問：“你什么時候再回來？”
“這周末我回省城影樓選照片，能在家待一晚。”裴攸寧盤算著。
“我不是問你，”韓孝英笑道，語氣直爽，“我是問小偉，我們不是說要請他吃飯嗎？”
“媽！”裴攸寧故意拖長聲音，“他現(xiàn)在比我還重要了？我吃醋了！”
“他這不還沒完全變成‘自家人’嘛，該有的禮數(shù)當(dāng)然要有。”韓孝英理所當(dāng)然地回懟，“你跟他較什么真？”以前她對張偉態(tài)度淡了些，女兒不樂意；如今她態(tài)度熱絡(luò)了，女兒反倒“矯情”上了。聽著電話那頭女兒故作不滿的嬌嗔，韓孝英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深。窗外，月色正濃，一切都朝著最完滿的方向，穩(wěn)穩(wěn)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