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田明搞笑地向姜菡眨眨眼，“上級指示已傳達完畢。個人指示，小姜，我們是自己人，必須挺你！”

“張師兄，你和王老師來一下202田指導的辦公室。”姜菡在田明的示意下語氣嚴肅地給張師兄打了個電話。

張師兄叫上王芳，一起往202走。

剛到門口，就聽到門里傳出的怒吼聲：“姜菡，我看在施老的面子上才同意你開展這個項目的，你們醫院內部的調整我們不管，不是隨便來個人就是‘領導’，運動員的數據是說拿就能拿出去的么？”

隨即就聽到“咚”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兩人猶豫半天，敲門走進辦公室，辦公室里氣氛沉重。

田明面有不虞，他靠著椅背，年輕時的痞氣和霸氣展露無疑。李洋面色凝重，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龍遇韓是一如既往的冰霜臉，姜菡憋著嘴，努力表現出正常的樣子，垂手站在一旁，腳邊散落著幾本書，細看可以發現她眼尾微紅，眼眶里隱隱有淚水在打轉。

張師兄看著屋里四人，這跟他平時來的氣氛不一樣呀。

王芳雖不知道以往情況，但她還是能明顯感受到現在屋里的低氣壓，溫度仿佛低到了冰點了，讓人感到瑟縮。

姜菡先開口打破沉默，“田指，這是醫院為了保證項目順利進行，增加的老師王芳。”

王芳本欲躲在張師兄身后，被姜菡點出后，不得不出來面對所有人。

田明假惺惺地站起來，伸出手和王芳握手，“王老師，初次見面。不好意思，我今天越俎代庖了。只是姜菡實在太不像話了，我們當初是看在施老的面子上才同意項目的，現在他甩手不管不說，還換了個不知道哪里來的無名小卒。還有這個姜菡也是，竟敢私自把數據弄出去，要不是看在她平時工作挺認真的，不然你們醫院就違約了，我們隨時可以終止合作。”

王芳的手僵在原地，陰陽怪氣，指桑罵槐，這還聽不出來人家的意思，就妄為人了。

她只能尷尬陪笑，國羽隊的人都這么火力十足么？這人肌肉發達，脾氣火爆，罵不過，打不過，惹不起，只能躲。自此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敢再踏足國羽隊，再來也是夾著尾巴做人。

田明還在持續輸出，“如果你們一直這樣人員變動，說一出是一出，那我們隨時叫停課題。”

王芳嚇得花容失色，忙擺著手說：“不會不會！”

田明臉色終于有所緩和，語氣依然冷冽，“我們拭目以待。王醫生，我們后面還有訓練，就不多留你了，沒啥事也不用總來，姜醫生挺負責的。”

聽著這話，姜菡忙低下頭，掩蓋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一手用力捏了捏交疊的另一手手背，用痛意驅趕笑意。

王芳臉上已經一陣青一陣白，她掩面跑出去了。

姜菡趕緊朝張師兄使眼色，快跑快跑。

等兩人走后，李洋、龍遇韓、姜菡紛紛給田明豎起大拇指，這爐火純青的演技，放在國羽隊真的屈才了，應該去電影學院。

四人互望一眼，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謝謝田指、謝謝李老師。”姜菡真誠向兩人感謝，感謝他們的支持，感謝他們的幫助，更感謝他們的信任。

田明大手一揮，爽朗地說：“小姜，要不是你，我們都申請退出項目了，所以這個項目就認你。”

“定不辜負您的信任。”姜菡站直了身，敬了個禮，“今天師兄肯定也被嚇到了。”

又是一陣笑聲，四人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龍遇韓在門外，握住姜菡的手，看著白嫩的手背上有一片分外顯眼紅印，“下次別用這種傷害自己方法。”

姜菡不介意地搓了搓手，“其實沒有很疼，它是看著嚴重，其實沒啥。”

她的皮膚又白又嫩的，稍稍用點力，就會留下紅印。磕碰一下、用力捏一下，那紅印可以留幾天不消散，姜菡已經習以為常了。

龍遇韓還是滿眼的不舍，恨不能把這個紅印轉移到自己身上。

突然，姜菡不懷好意地靠近龍遇韓，低聲問道：“龍隊，這事怎么鬧到總局領導知道的呀？”

龍遇韓側頭向她靠得更近，“我家大哥搞宣傳，這個他拿手。”

大材小用啊！姜菡不住感慨。

這邊張師兄一頭霧水地跟著往外沖，匆匆忙忙地走了。在回醫院的路上，他越想越覺得事情可疑，實在忍不住給姜菡打了個電話。

“師妹，今天怎么回事？”

姜菡先確認他身邊沒有人后，把王芳周三意欲“勇闖”體育總局的事說了一遍。

張師兄聽完后氣憤地說：“都這樣了，她還能被保下來。這個王芳真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不懂裝懂，還愛挑戰權威，對好幾個課題指手畫腳，課題負責人都去院長那里抗議了，她還是堅挺在科研處。”

姜菡叮囑，“師兄，回醫院后不用多言。你今天被嚇到了么？”

“有點被嚇到了。你每天就是在這個工作環境下工作嗎？”張師兄如實回答，又真誠發問。

姜菡在電話這頭忍不住笑出聲，今天四人的演技成功唬住另兩人，“沒事啊。不用擔心，今天事情有點多，所以田指心情不佳。平時不這樣，你不用擔心。”

張師兄還是將信將疑，姜菡又笑出聲，張師兄太頂真，沒掌握事情精髓，“師兄，今天大家演技爆表。成功把你也唬住了。”

張師兄在電話那頭忍不住大聲抗議，“下次演戲提前打招呼，讓我配合得更好呀。”

“要的就是師兄你的真情實感，哪能先讓你知道內幕。”

“好好好……”張師兄無奈地一連三個好。

王芳回到辦公室，葉院長和趙磊知道她沒拿到數據，氣憤萬分，卻也束手無策。

日子平淡地又過了一周。

張師兄中間來過一次訓練場，看到四人又恢復如常，田指和李洋每天樂呵呵地圍著自家“兒子”和“姑娘”轉，成了兩人最大CP頭子，嗑著兩人撒得真實的狗糧，仿佛一周前氣憤摔書、狠厲怒罵的田指就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