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屬于是那種雷厲風行的人,從來不會拖泥帶水,說要這么干,肯定就這么干,半分猶豫都沒有。
話音剛落,他的指尖就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屏幕上的畫面快速切換,六分儀源堂從逆行撞車、被保鏢圍毆,到病房遇劫匪、被記者追問的全套素材,被他分門別類,精準上傳到了自己特意準備的那些“特別網站”上——沒有多余的修飾,全是最真實、最狼狽的原始畫面,連六分儀咆哮著糾正“是痔瘡”的片段,都一絲不落。
崔命還格外貼心,給每個視頻都配了醒目的標題,比如《離譜!男子逆行撞車后,病房遭劫匪“強制鍛煉”》《括約肌松弛?不!天王老子來了都是痔瘡!》《絡腮胡帥哥憑一己之力,霸榜兄弟情網站》,生怕別人看不到六分儀的“光輝事跡”。
反正,一夜之間,六分儀源堂徹底出名了。
尤其是在那個名叫“超級兄弟情”的網站上,還有一大堆類似的小眾網站里,六分儀源堂直接霸榜,成了全網最火的“名人”。
網站上的評論區炸開了鍋,全是調侃他的言論,有人夸他絡腮胡有魅力,有人調侃他的“痔瘡”和括約肌,還有人好奇他被劫匪“對待”的細節,甚至還有人專門發帖,求他的后續動態。
六分儀源堂在醫院躺了沒幾天,實在受不了記者的圍堵和醫生護士異樣的目光,不顧身體還沒痊愈,就急匆匆辦理了出院手續。可他萬萬沒想到,出院之后,才是他社死噩夢的開始——他現在走路都渾身不安心,哪怕裹得嚴嚴實實,戴著口罩和帽子,也總能被人認出來。
走在大街上,不管是擦肩而過的路人,還是路邊小店的店員,總能有不少男人,目光死死盯著他,那種目光,說不清道不明,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戲謔,還有幾分和當初劫匪一樣的熾熱,怎么看都不對勁,看得他渾身發毛,后頸發涼。
每一次感受到那種異樣的目光,六分儀源堂都會下意識地雙腿并攏,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弱點”——也就是被劫匪“關照”過、還被記者調侃過的后庭,身體繃得緊緊的,連走路都變得躡手躡腳,生怕再被人盯上,再遭遇什么離譜的事情。
有一次,他只是想在路邊買一瓶水,剛走到便利店門口,店員就眼睛一亮,認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語氣曖昧地問道:“先生,您是六分儀源堂吧?要不要來瓶溫水?聽說您最近‘身體不適’,喝溫水對‘痔瘡’好,也對……后面好。”
話音剛落,便利店里面幾個正在挑選東西的男人,也紛紛看了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捂著重心的手上,還時不時交頭接耳,低聲笑著,嘴里念叨著“超級兄弟情”“絡腮胡”“強制鍛煉”之類的詞。
六分儀源堂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怒,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手里的錢“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捂著自己的弱點,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跑得比被警視廳追捕的劫匪還快,連便利店店員的喊聲都不敢回頭應。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底瘋狂咆哮:崔命!我跟你沒完!!!都是你搞的鬼,我才會落得這種下場,才會被所有人嘲笑,才會走到哪里都被人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盯著!
可咆哮歸咆哮,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現在連出門都要鼓足畢生勇氣,更別說去找崔命算賬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再出門幾次,遲早會被那些異樣的目光逼瘋,遲早會因為一直捂著弱點,連路都不會走了。
而崔命這邊,正和碇唯等人一起,窩在地下基地里,刷著“超級兄弟情”網站上關于六分儀的評論和視頻,笑得前仰后合。赤木律子一邊笑,一邊對著崔命豎起大拇指:“崔,你也太損了!不過我喜歡,就該讓這個混蛋這么社死!”
崔命淡淡一笑,語氣隨意:“還好,就是順手幫他‘出名’而已,滿足他想被人關注的心愿。”
......
被路人調侃、追著打量的六分儀源堂,拼盡全力跑回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關上門的那一刻,才終于松了口氣,雙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依舊死死捂著自己的弱點,臉色慘白,又羞又怒,胸口劇烈起伏著。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基地里的通訊器就突然響起,屏幕自動亮起,上面浮現出幾位頭發花白、神情肅穆的老人,都是和他合作、掌控著幕后勢力的核心人物。
六分儀源堂連忙掙扎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強裝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衣物,努力掩飾著自己的窘迫與狼狽,可臉上未消的紅腫、眼底的疲憊,還有下意識緊繃的身形,都暴露了他近期的遭遇。
通訊接通的瞬間,幾位老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沒有多余的問候,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獨特眼神,落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不似嘲諷,不似同情,卻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意味,看得六分儀源堂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又捂住了自己的后庭,后背泛起一絲涼意。
不過...
六分儀源堂心里清楚,這些老人,倒不是故意想笑話他——畢竟他近期的“光輝事跡”,在地下勢力圈子里,早就傳開了,就算這些老人不看那些小眾網站,也大概率聽說了他被劫匪“關照”、被全網調侃的糗事。
主要是這些人吧,活了大半輩子,見多識廣,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什么荒唐事沒見過?別說只是男人之間的這點糾葛,就算是更離譜、更荒唐的事情,對他們來說,也都不算什么,男人什么的,在他們眼里,更是小意思,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的目光之所以這么獨特,不過是覺得意外而已——意外六分儀源堂這貨,向來心高氣傲、陰狠偏執,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掌控別人,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什么時候被人這么“拿捏”過?更意外的是,向來主動出擊的他,這次居然是被玩的那一個,還是以這么離譜、這么狼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