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
“疼死我了！”
“這事兒必須得讓郭子慶給我個交代，誰讓他是我大哥呢！”
走到1109病房門口，里面竟傳來張杰的說話聲。
嗯？難不成那醫生沒幫我把其他人全支走，里頭還有殘存？
我皺著眉頭，透過門縫往里觀望。
病床上，一個腦袋纏滿了厚厚的紗布，只露著倆眼睛和干裂的嘴唇的男人正捧著手機嘰嘰歪歪。
“那個樊小龍也不知道從特么哪冒出來的，過去聽都沒聽說過，咱太原啥時候有過這號人物？”
透過他前胸后背花花綠綠的紋身和嗓門，我基本確定他就是張杰。
“真他媽狠吶，連著偷襲我兩次！第一次擱金湖會館，第二次直接拎個大鐵錘，兩米多長那種，你應該見過吧？咣咣往死里懟老子??！我特么秋褲都讓他給干開線了，也就是反應快，我當場一記過肩摔給他摔迷糊了，才沒敢真傷到我。”
翻了下身子，張杰語調夸張的吹噓。
越說越激動，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等著，等老子出院的，非得扒了他的狗皮不可！敢跟我張杰作對，他是活膩歪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已的DIY幻想中時，病房門被我輕輕推開。
張杰下意識地抬眼望過來，皺起眉梢，滿是不耐煩的吆喝：“哎醫生？是來給我換藥的嗎？你同事把我那幾個小弟都喊哪去了？”
我沒吭聲，只是緩緩抬起腳步，一步步朝著病床走來。
“我嘰霸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張杰依舊沒認出來我，牛逼轟轟的呼喊。
“他們死了?！?/p>
此刻我已經走到他的跟前。
“你說什么？”
張杰猛地一愣，直勾勾注視我：“你知道我誰不？敢說..”
“知道，但你好像忘了我是誰！”
我點點頭，突兀伸手攥住了旁邊輸液架上懸掛著的玻璃輸液瓶，狠狠的拍向張杰的面頰！
“哎呦我操！”
“嘭！嘭嘭！”
連砸幾下，輸液瓶居然沒碎，但鮮血已經瞬間染紅了張杰裹在臉上的紗布。
“媽呀..”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起來。
“噗嗤！”
沒給他喘息的時間，我不作停留的用摸出剛剛打醫生值班室里找到的小簡單，刀尖重重刺進張杰的前胸，鮮血飆飛，染紅了雪白的被子。
“救命..救命??！”
張杰絕望的哭喊：“殺人了！快來人啊，殺人啦！”
他拼命揮舞手臂，想要推開我，卻因為傷勢和恐懼，力氣變的非常小。
我面無表情，手腕用力，拔出手術剪，又朝著他的臉頰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接連幾聲悶響，每一次都刺入的又快又狠。
紅血跟擰開的水龍頭似的往外噴涌，濺在我的臉上和衣服上。
得虧我戴了口罩和裹件白大褂。
“我跟你說過，記住我和我帶給你的故事，你的記憶力似乎不太好！”
扎的有點累了，我停下動作順便拽下臉上的口罩。
“樊...樊小龍？！”
當看清我的剎那，張杰的瞳孔收縮，臉上的驚恐達到了頂點，仿佛見了鬼一般。
“來人??！救命??！樊小龍又來了！他要殺我！你特么瘋了吧！咱倆有什么深仇大恨嗎？”
張杰完完全全的慌了神，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噗！”
說話的功夫，我攥緊小剪刀精準的囊在了張杰的小腹上，距離他的褲襠只有幾公分。
“啊...”
張杰的鬼嚎更加劇烈，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得。
“曹尼瑪！”
我朝著張杰的臉上吐出一口唾沫，表情猙獰：“記住昂，老子又給你一次機會解決問題，如果還是他媽達不到我滿意，下回再找你的時候，我帶來的可就不是小剪小刀了?！?/p>
張杰躺在病床上，渾身是血，傷口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瘋子..簡直就是個瘋子...”
直到我走出病房，還能聽到他磕磕巴巴的呢喃。
冷哼一聲，我不緊不慢的走出病房，拐彎推開了消防通道的步梯門，順著臺階不緊不慢的離去。
先是將已經被紅血染的一片片的白大褂揉成一團，角落的垃圾桶里，我才掏出褲兜里的手機。
幾乎是開機的瞬間，手機便像失控的馬達般瘋狂震動起來。
“嗡嗡..”
震的我掌心發麻。
短信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一條接著一條。
足足能有五六秒，未讀信息的數量就飆升到了兩位數。
直到震動停止，我挨個戳開那些短信。
有錢鵬發來的，有李敘文和李敘武哥倆的。
有徐七千的，還有瓶底子、葉燦帆和白沙的。
內容大同小異，幾乎全是詢問我的去處。
我點上一根煙，狠嘬幾口。
思考了片刻，沒有點開任何一條短信進行回復，再次將手機關掉，揣回了褲兜。
很快，一樓住院大廳。
我低著腦袋，不動聲色的掃量幾眼，沒有停留，徑直朝著大廳另一側的角落走去。
那里擺著幾排供人休息的長椅，旁邊就是通往衛生間的通道，位置隱蔽，視野也足夠開闊，能清楚地觀察到大廳里的一舉一動。
挑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我雙手環抱胸前，腦袋刻意往下耷拉，裝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我很想看看，面對我的第三次襲擊。
張杰或者郭子慶和他們身后的太原商會準備拿出什么應對辦法。
我就這樣靜靜的坐著，如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獵豹，似一尊擇人而噬的猛虎，耐心等待獵物現身，也等待著下一場風暴的降臨。
“忙著呢？”
冷不丁間，一個男人徑直坐在我旁邊，渾身散發著香味。
是那種洗浴中心里特有的廉價香水味和空氣清新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嗯？”
我完全沒注意到這人是什么時候接近我的，又是怎么坐我旁邊的，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想要站起來。
“啪！”
他一巴掌拍在我的大腿上，朝著不遠處努努嘴：“讓人看到不好，他們應該是都在找你呢吧?！?/p>
我抬頭看了一眼，七八身上雕龍畫鳳的年輕小伙正罵罵咧咧的朝著醫院大門口的方向狂奔，似乎在抓什么人。
“你是..”
“老外甥，甩手掌柜當的過癮不？”
我側頭望向對方，他卻樂呵呵的扯下臉上的口罩眨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