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已經褪去了那一身象征著神王威儀的鉑金神裝,重新換上了一襲素雅的金色長裙。
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依舊有些恍惚。
鏡中的女子,容顏絕世,眉眼之間,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神韻。
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與威嚴。
她輕輕抬手,一縷金色的神力,在她的指尖縈繞。
這縷神力之中,蘊含著一絲絲天地法則的脈動,其精純與強大程度,遠非之前的天使神力可比。
“還是不太習慣么?”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火麟飛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沒有穿那身暗金色的戰鎧,只著一件尋常的黑色長袍,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慵懶與隨意。
他伸出手,從千仞雪的手中,接過了那把玉梳。
千仞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從鏡中,看著身后的男人。
他正垂著眼眸,動作略顯生澀,卻又異常專注地,為她梳理著那一頭柔順的金色長發。
玉梳劃過發絲,帶來一陣陣輕微的觸動。
這種感覺,很奇妙。
讓她這個剛剛登臨神王之境,俯瞰眾生的女皇,心中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緊張與……甜蜜。
“你的力量,源于天道金榜的賜予,是一步登天。”
火麟飛一邊為她梳頭,一邊淡淡地開口。
“根基,并不穩固。”
“這幾天,你需要做的,就是熟悉它,掌控它,讓它真正成為你的一部分。”
“而不是,讓它來駕馭你。”
千-仞雪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我明白。”
她輕聲應道。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火麟飛又道。
千仞雪聞言,有些好奇地從鏡中看向他。
“你也懂神王的力量?”
火麟飛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深意。
“不懂。”
“但我殺過。”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千仞雪的心神,猛然一震。
她金色的眼眸,瞬間睜大。
殺過……神王?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言論!
這片大陸,連神祇都已是傳說,神王,更是聞所未聞。
他,到底是什么來歷?
她心中充滿了疑問,但她沒有問出口。
她知道,如果他想說,自然會告訴她。
如果他不想說,她問了也無用。
她只需要相信他,就夠了。
“好了。”
火麟飛放下了玉梳,雙手輕輕搭在了她的香肩上。
他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早些休息吧,我的女皇陛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千仞雪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能感受到,男人手掌的溫度,正透過薄薄的裙衫,傳遞到她的肌膚上。
那是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溫度。
“你……”
她剛想說些什么。
火麟飛卻已經直起身,轉身朝著偏殿走去。
“我就在隔壁。”
“有事,隨時叫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后。
千仞雪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滾燙的臉頰。
良久,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霸道,強勢,卻又總是在不經意間,撩動著她的心弦,然后,又抽身離去。
讓她又愛,又氣。
……
接下來的三日,嘉陵關一片平靜。
武魂帝國的大軍,遵從女皇的命令,在關內休整。
每日的操練與巡邏,有條不紊。
所有人都知道,三日之后,大軍便會兵臨天斗城下,完成統一大陸的最后一步。
帝國的將士們,士氣高昂,摩拳擦掌,等待著那榮耀時刻的到來。
而帝國的兩位最高主宰,卻顯得有些……清閑。
清晨。
火麟飛會陪著千仞雪,在城主府的后花園中散步。
花園很大,栽種著許多從天斗城移植過來的奇花異草。
千仞雪對這些東西,興致缺缺。
她只是喜歡這種,與他并肩而行的感覺。
“我還是覺得,直接攻下天斗城,更為穩妥。”
千仞雪看著一朵盛開的牡丹,開口說道。
“遲則生變。”
“你的意思是,怕那個唐三,卷土重來?”
火麟飛隨手摘下一片葉子,放在指間把玩。
“他雖然被我重創,神魂破碎,但畢竟是海神傳承者,背后站著整個神界。”
千仞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我擔心,神界會插手。”
“插手?”
火麟飛嗤笑一聲。
“他們敢么?”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金榜降世,天道監察,便是為了清理掉他們這些蛀蟲。”
“他們現在,自保尚且不暇,哪里還有功夫來管這凡間的閑事?”
“你口中的神界,在我看來,不過是一群茍延殘喘的可憐蟲罷了。”
千仞雪聽著他這番話,心中的擔憂,消散了不少。
她側過頭,看著他那張俊朗的側臉。
“你似乎,對神界很了解?”
“算是吧。”
火麟飛不置可否。
“打過幾次交道而已。”
他轉過頭,看著千仞雪,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怎么,對我的過去,這么好奇?”
“我……”
千仞雪一時語塞,臉頰微紅地別過了頭。
“我只是……隨口一問。”
“呵呵。”
火麟飛輕笑出聲,不再逗她。
他將那片葉子,隨手插在了她的發髻上。
“別想那么多了。”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你現在,只需要安心當你的女皇陛下,就夠了。”
千仞雪抬手,輕輕觸摸了一下發間的那片綠葉。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午后。
兩人會坐在大殿的王座之上,處理一些軍務。
說是處理,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千仞雪在看,火麟飛在……打瞌睡。
他斜靠在另一張稍小的王座上,雙眼微閉,呼吸均勻。
仿佛這關乎帝國命運的軍國大事,還不如他的一場午覺來得重要。
千仞雪對此,也是無可奈何。
她不止一次地想將這個男人從王座上踹下去。
可每次看到他那張睡得安詳的臉,她心中的那點火氣,就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她只能搖搖頭,放輕了自己翻閱卷宗的動作,生怕吵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