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張蘭生書記才說出原因。
張蘭生是他的漢名,他是滿人,原名包巨魁。呼蘭縣第一任城守尉為博羅那的后人,因為舅舅姓張,他就隨舅舅姓,呼蘭縣出生,顧名思義張蘭生。
正兒八經的關外八旗子弟,不過干偽滿是不留情面,據說當年偽滿還傳令招撫過,張蘭生書記接到招撫就給整了個活兒,帶著部隊弄死投靠偽滿的一支偽軍警察部隊。
兩人一聊,包廣在哈爾濱參加過工人暴動,好嘛!
當年領導哈爾濱車廠工人暴動的就是張蘭生書記,兜兜轉轉包廣又在張蘭生書記手里工作,兩人一見如故,聊起當年哈爾濱車廠工人暴動就說不完。
張蘭生滿懷愧疚的說:“當年日偽特務到處逮捕我們的同志,我無法在哈爾濱立足這才丟下你們,希望能夠得到諒解。不過早晚有一天,咱們要回到哈爾濱,給咱們工人兄弟做主。”
“哎呀!不提了,都是日本人作亂才這樣?!?/p>
聊起工人罷工暴動的事情,張蘭生就熱血澎湃,當年面對日偽的游說收買,工人兄弟們沒一個動搖的,甚至綁了游說的人,將賄賂的錢財拿出來給予生活困苦的工人。他們齊心協力最終讓偽滿當局不得不接受條件,但也在之后經過長達半年的特務活動,地委和各工委的同志被捕幾十人。
在此之后,工人的處境越來越困難,雖然失去組織領導,但工會的工人兄弟依舊組織起數次罷工,包廣就是在之后的秘密罷工時被捕,送去鐵力神樹勞工營修鐵路。
耐著性子看完戲,陸北便去位于銀行的指揮部休息,在散場時,當地金礦的經理們辦了宴席請客吃飯,犒勞陸北等人。借口疲憊陸北推辭掉,但在散會時看見那個向羅云跟在張蘭生書記一起,屁顛屁顛和那些經理把頭們去酒館。
陸北見到劉鐵石:“老劉,這小子回來了?”
“嗯?!?/p>
劉鐵石說:“回來好幾天了,這小子一回地委就睡了整整一天,那家伙肩膀都磨破皮。一邊說著工人真辛苦,但受礦場經理邀約時可沒說太多。
是得讓他砸幾天石頭,沒瞧見之前看誰都恨不得把下巴戳天上去,現在對人說話也和氣了。不過就是對你有意見,說你濫用職權,但你放心,這小子扳不倒你的,同志們也不會同意?!?/p>
那家伙轉身,看見陸北正瞅著自己,不失禮貌一笑。他算是被陸北折騰服了,也看明白根本沒辦法完成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指示,想要拿到抗聯的指揮權不可能,他連警衛班的戰士都無法命令。
“老呂呢,咋沒看見他人?”
劉鐵石說:“受傷了,日軍空襲時他在車站沒來得及跑,被炸彈炸暈過去,正擱炕上躺著。沒多大點事,就是炸昏頭,休息休息幾天就好。”
“我得去看看?!?/p>
“你去。”
劉鐵石忙得很,部隊搬回來一堆繳獲需要他清點入庫,還要兼顧電訊科的工作。這幾天張蘭生書記命他寫一份教材,準備送給漠河的姜泰信他們用于新編部隊的文化教育,作為曾經的教育局局長,還要負責隊伍的文化學習工作。
不是說不會打仗就不行,劉鐵石忙的一天只休息四五個小時,也就這會歡迎五支隊的指戰員回來,才抽空出來。
一瘸一拐走去看望呂三思,陸北見到他的時候,這小子活蹦亂跳,根本沒有挨炸彈的樣子。
“你不是受傷了嗎?”
呂三思在指揮部跟曹大榮兩人商議軍務,見到陸北回來氣不打一處。
“瞧瞧,好好給老子瞧瞧!”
他伸出一雙大手,雙手都磨出水泡來,能讓一個摸槍摸了半輩子的殺才雙手老繭都脫落長水泡,足以看出在十八號車站他累成啥樣。
陸北握住他的雙手:“來,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p>
“死開,你真惡心?!?/p>
“我這不是心疼嘛!”
一旁拿著文件的曹大榮笑道:“他可用不著你心疼,心疼他的人來了?!?/p>
“伍護士來了?”
扭頭一看,只見呂三思傻樂呵。
曹大榮解釋道:“參謀長從尼布楚城野營派來兩百多名戰士增援我們,其中就有一支衛生隊,伍護士是衛生隊的隊長?,F在在來的路上,明天就會來塔河。
這次傷亡不小,他們有的忙。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指導配屬的,他們說我們抗聯的后勤醫療系統跟日軍一樣,如果要從關東軍手中收復國土,就要進行現代化的軍隊建設。”
“那么好心?”
呂三思低聲道:“是向羅云同志向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匯報的,要求對抗聯進行指導,這家伙雖然做事太過理想和死板,但對抗聯和國家是忠誠的。
昨天在會上,他還說遠東軍方面同意再次對姜泰信他們進行軍事援助,以兩個步兵團的編制進行援助?!?/p>
“蘇式步兵團?”
“對?!?/p>
不由得對其改觀,這可是按照蘇式步兵團的編制進行援助,雖然人家指名道姓是給姜泰信的,但陸北無所謂,姜泰信到時候莫非會私藏不給。雖然接觸不長,但陸北相信姜泰信絕非那種寡恩薄義之人,至少他接觸的抗聯里的朝鮮族同志,人都挺好的。
一個蘇式步兵團人數在三千左右,兩個步兵團至少在五千人編制。
陸北問道:“姜泰信到底有多少人了?”
“你問老曹?!眳稳颊f。
曹大榮神神秘秘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個團,六千人。關于這些劉科長較為清楚,他是負責整個軍需配屬的,姜泰信一概情況都通過他向地委進行匯報。
你之前在前線,他沒來得及向你匯報,但匯報的開頭都是稱你為總指揮?!?/p>
說著,曹大榮拿來幾份文件遞給他。如此,陸北那叫一個舒坦。這哥們兒不賴,知道上江地區的軍事由自己負責,張口閉口就是‘陸總指揮’。
呂三思說:“張蘭生書記跟你說了沒有?”
“啥事?”陸北說:“他說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那他就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一晚,所以才沒告訴你?!?/p>
“啥事啊?”
“崔軍長接到滿洲地委命令,不日將抵達上江視察?!?/p>
陸北瞪大眼睛:“第七軍軍長?”
“對!”
那可是老資歷,當年黃埔建校的時候,他在黃埔擔任教官。國軍不少黃埔將領見了他都得叫聲老師,抗聯的締造者之一,東北抗日聯軍第七軍軍長,第二路軍總參謀長。
論規矩,陸北他們一群第六軍的新兵蛋子得叫他老首長,三江地區的根據地,是由他牽頭成立的組織。人家生的老母雞,老母雞生的雞蛋就是第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