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夢嗎。
雲笙陷入沉默。
她怔怔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
噗通！！！
又一聲心臟震響。
一圈無形氣浪朝四周擴散！
濃墨重彩的黑暗便又一次被轟散開來！
連同那些黑暗中形態扭曲的，雙目猩紅充滿殺意的灰靈紛紛墜落！
這可不是什么視覺上的“黑”。
這是人家五境領主生物領地，一處接近于六境領域的恐怖禁地！
往常幾次委托任務，別管是誰接，事先都得跟雲笙將整體細節翻來覆去的確認。
然后兩人又要將破關的整體流程核對好幾遍，比如哪個方向灰靈多，能夠拖延多久；哪個方向路好跑，適合沖刺……
此刻，先前一切思路被推翻。
逃跑？防御？
不需要。
我能殺我跑什么跑。
盡管如此，雲笙對于能否完成任務依舊心存忐忑。
破關要求是堅守12小時，宸上來這么殺……后面會不會體力不足？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周宸依舊生龍活虎，雲笙則懷揣火種，跟在對方后面收割四周墜落的灰靈。
音律極速掃過，將奄奄一息的灰靈完成收割。
越殺下去，她就越是心驚。
這到底該是多么強大的掌控力，才能做到大范圍擊殘而不擊殺。
更關鍵的是……
到現在為止，雲笙仍沒有看出周宸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嘭嘭嘭十秒一輪的，好似打雷一般的狂暴鼓點，每次觸發，都會令雲笙心臟猛地一跳，同頻震動。
不是說擅長兵器嗎……心臟也是武器？
“誒。”
周宸忽然開口。
“宸先生？”雲笙已然不敢怠慢，出聲問道，“是需要歇息會嗎？”
“那倒不用，我突然想到個問題。”
“您問。”雲笙表情肅穆。
“星空萬族，各種種族數不勝數，其中就有專門修煉“魅惑”相關體系的。她們會不會以發布任務的名義，以此來……咳咳你懂得。或者說，會不會有爬塔者借著發布任務，實際上只專門委托給那些魅惑途徑者？”
好問題。
雲笙沉默良久，緩緩道，“的確有這個情況。”
長見識了。
還真有。
“再一個。灰塔設立各種層級，目的是篩選足夠優秀的途徑者，我瞧那委托列表任務非常多，大家都并非獨自破關，這會不會影響到后面的進程呢？”
周宸再度問道。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確實沒有人會選擇求助。”
雲笙嘆道，“一般發布委托，都是遇到了某些困難，急需盡快破關，又或者已經知曉當前關卡憑借自身實力恐怕難以破關，希望他人能出謀劃策。”
“至于依靠外力破關……肯定有影響的，基本上三分之一爬塔者會折戟在下一層，或者是下下層。”
這樣子嗎。
周宸若有所思。
“一會完成任務的話該怎么交易呢，東西直接傳送到我的塔內嗎？”
“是的。”雲笙點頭。
“行，閑聊時間結束，剛好也算是熱了熱身。那哥們總算到場了，省得我一番找。”
又一輪心臟震響，周宸停止移動。
晃晃脖子，扭動扭動手腕。
你在說什么？
雲笙茫然。
下一秒，她終于知道了……
雷霆組成的長槍環繞蒼白金光，在形成剎那便消失不見。
那無盡黑暗本該無休止全部涌來，卻突兀出現一道長痕。
自這頭，一直撕扯到那頭……
仿佛將整個黑暗空間都撕碎！
然后上下擴張，將黑暗完全撐開。
這堪稱耀眼的雷弧，僅是凝視上去，便令雲笙身軀刺痛全身下意識繃緊。
“吼！！！”
黑暗中，一聲聲灰靈低吼變得更加刺耳，仔細聽起來后又似乎有些……色厲內荏？
雲笙看向雷光盡頭。
轟隆一聲巨響。
緊隨其后四面八方飛濺開來的刃氣此地將黑暗攪碎，那漫天刃氣，徹徹底底不加收斂的清掃起路線中一切敵人！
看不清。
雲笙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么。
白茫茫一片劍光，紛飛起來實在太過恐怖，隱約之際，她只看到一只百米之巨的恐怖飛蝶，似乎剛剛扇動翅膀，便已被轟向地面。
集結的五境大軍顧不得其他，它們四面八方向周宸沖去，眼看就要將他吞沒其中。
兩道白光閃過，又一次開始從空中下餃子……
王蝶趁此時機迅速爬起，然后重振旗鼓，嗖的即將從地上飛起。
“讓你起來了嗎？！”
雷電升騰，向下蓋去！
大量雷絲纏繞黑噩王蝶身軀，它瞬間發出一聲聲凄厲吼叫。
“斬！”
一聲輕喝，念斬席卷。
王蝶兩條大翅膀被當場斬斷。
它大聲嘶吼，竭力掙扎。
然后一枚大腳踹在它胸膛之上，將周圍地面就踩踏下去數米之深。
噗呲。
長槍將之釘死在地上。
噗通！
心臟震響，王蝶剛抬起的大腦就跟挨了一錘似的，梆當就砸向地面。
它那八枚復眼輕輕抖動，其中四枚已經破碎，完全失去力量。
雲笙呆呆站在原地，大腦已然完全空白……
王蝶從出現，到墜落。
一共花了多長時間來著？
直到周宸向她招招手，“怎么又愣著了，過來補刀啊。”
“來……來了。”
雲笙拔腿前進，來到黑噩王蝶身前。
破碎的王蝶傷口處不斷涌出黑色膠質狀血液，輕微嘶鳴聲仿佛生命最后的宣泄。
它快死了。
并且虛弱到幾乎沒有力量反抗。
這是領主嗎？
這是領主。
困了自己足足三年，每天只要進入灰塔，進入關卡挑戰，就會被它士兵殺死，若撐的久些，則被這王蝶殺死。
又或者火種熄滅，挑戰失敗。
以往耗費表現分尋來的援助，大多也是帶著她一同逃竄。
到最后關頭，或許會選擇硬拼。
但在人家的地盤上，面對無休止進攻，已經損耗了那么多體力，如何拼得過一尊五境領主生物？
更何況……
即便沒有損耗體力就硬拼的過嗎？
領主生物意味同境中鮮有敵手，黑噩王蝶掌管恐怖，黑潮等等力量。
在領主生物中絕對算得上極強大一類。
吱——
隨著一陣音波擴散，這個困擾雲笙的頭號大敵，在任務開場二十五分鐘時間，被她親手碾碎……
“宸先生……”
她恍惚抬頭。
身側周宸卻不知何時又跑到遠處，清掃起剩下灰靈。
說殺穿此地，就殺穿此地……
“你是不是喊我名字了，剛才沒聽清！”周宸扯著脖子問道。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