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順安十五年到來,忠勇侯府的守歲結(jié)束了。
溫宗濟和裴汝婧回了云光院。
下人們已經(jīng)把熱水燒好,溫宗濟去浴房沐浴,好好泡一泡澡,驅(qū)散身上的寒氣。
等他絞干頭發(fā)回到內(nèi)室,裴汝婧正在妝奩前,由著青禾幾人幫她擦干頭發(fā)。
裴汝婧已經(jīng)困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仿佛下一瞬就會睡過去。
注意到這一點的丫鬟們,只能加快手里的動作,盡快幫裴汝婧擦干頭發(fā)。
溫宗濟穿著白色里衣,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喝口熱水潤潤喉嚨。
馮嬤嬤提醒道:“姑爺,過幾個時辰得早起去正院給侯爺和夫人請安。”
已經(jīng)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日,新年新氣象。
今日侯府眾人都得去給溫傳鴻夫婦請安。
裴汝婧聽言清醒了些:“你什么時候陪我回長公主府?”
溫宗濟道:“縣主決定就好。”
馮嬤嬤道:“大姑奶奶也會回府,除了大婚之日,縣主還沒見過大姑奶奶呢。”
大姑奶奶就是侯府已經(jīng)出嫁的大小姐溫書萱。
馮嬤嬤說這話是提醒裴汝婧回長公主府的時間和溫書萱回侯府的時間錯開,免得溫書萱覺得裴汝婧故意落她面子。
裴汝婧如今腦子已經(jīng)迷糊,壓根沒聽出馮嬤嬤的意思,疑惑地眨眨眼睛:“她回來和我有什么關系?”
溫書萱是侯府嫡女,兩人在聚會上見過幾次,但溫書萱年長她四歲,交際圈都不一樣,沒什么交情。
裴汝婧不覺得她需要因為溫書萱回府準備什么。
馮嬤嬤下意識看了眼溫宗濟,生怕他因為這話對裴汝婧不滿。
畢竟溫書萱是他的妹妹。
溫書萱和溫宗濟是同一年出生,但溫宗濟生辰要早一些。
溫宗濟可沒想那么多,他知道和小妻子說話得直白點,道:“明日請安時問問母親,大妹妹何時回府,我們和她回府的時間得錯開。”
裴汝婧這才恍然,點點頭:“好。”
她也沒執(zhí)著必須哪日回長公主府。
兩人說話的功夫,裴汝婧的頭發(fā)終于干了。
馮嬤嬤帶著丫鬟們退出去。
裴汝婧打著哈欠上床鉆進了被窩,見她躺好,溫宗濟也躺進去。
裴汝婧靠過來,靠在他懷里,迷迷糊糊問道:“我是不是得給你大妹妹準備禮物?”
雖然溫書萱比她大,但裴汝婧嫁給溫宗濟,溫書萱就得喊她嫂子。
溫宗濟也不太懂這些規(guī)矩,拍拍她的肩膀,溫聲道:“睡吧,這些事,嬤嬤會安排好的。”
裴汝婧閉上眼睛,更加貼近溫宗濟幾分。
兩人雖然還沒圓房,但比往日親密許多,最起碼裴汝婧已經(jīng)不會再因為溫宗濟躺在身邊而緊張。
溫宗濟嗅著鼻翼間裴汝婧的氣息,良久,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了句:“娘子,新年快樂。”
裴汝婧已經(jīng)睡著。
溫宗濟也閉上眼睛,度過了自已在異世的第一個新年。
……
次日,馮嬤嬤早早進來叫他們起床,裴汝婧縮在溫宗濟懷里不想起:“不去請安了好不好?”
溫宗濟深知賴床的時候有多懶散,直接攔腰抱起裴汝婧,將她放在妝奩前。
青禾幾人熟練地替裴汝婧更衣洗漱。
等眾人都整理好,兩人一同前往正院。
順安十五年的第一天格外寒冷,寒風打在干枯的樹枝上,沙沙聲細碎。
裴汝婧看向溫宗濟的目光滿是怨念:“都怪你,讓我少睡了一會兒。”
溫宗濟淡定反駁:“縣主該感謝我沒讓你遲到。”
裴汝婧磨牙:“我想咬你!”
縣主大人也是有起床氣的。
溫宗濟伸出手:“現(xiàn)在嗎?”
裴汝婧見他還挺配合,心里的氣不知怎么就散了,冷哼一聲:“外面人多,先饒了你。”
“謝縣主給我留面子。”
兩人一路走到正院,溫傳鴻和蔣氏已經(jīng)端坐在主位。
溫宗濟和裴汝婧一同請安:“兒子(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愿父親母親福壽綿長,諸事順遂。”
大好的日子,溫傳鴻臉上也露出笑容,將兩個紅包送給兩人,蔣氏那邊也有一份。
這紅包里并非銀子,而是用彩繩把銅錢編成吉祥樣式,圖個吉利。
“謝父親,母親。”
兩人之后是溫宗琦,他笑著給溫傳鴻夫婦請安,接過紅包后,隨手打開,嘟囔一句:“每年都是銅錢,就不能放張銀票嗎?”
氣得溫傳鴻臉色當即就黑了。
蔣氏立刻訓斥:“胡鬧!紅包是圖吉利,哪能胡來!”
溫宗琦撇嘴,也沒多說什么,走到溫宗濟身邊,低聲道:“三哥,等你有了兒子,我肯定給我侄子的紅包里放銀票。”
這話讓一旁的文哥兒聽到了,他踉蹌著走到溫宗琦身邊,抱住他的大腿,抬頭奶聲奶氣道:“四叔,你的侄子在這兒呢。”
溫宗琦低下頭,叔侄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沒人說話。
溫宗濟忍不住笑了:“四弟,文哥兒跟你要紅包呢?還得是放銀票的紅包。”
他們這一代的幾個兄弟只有溫宗仁成親,也只有文哥兒這一個小輩。
他們都還沒有準備紅包的意識。
如今被文哥兒找上來,溫宗琦尷尬了。
裴汝婧也笑了笑,這小侄子挺古靈精怪的。
文哥兒見裴汝婧笑了,立刻拋棄溫宗琦,轉(zhuǎn)而抱住裴汝婧:“美人兒嬸嬸,你要抱抱文哥兒嗎?”
嬸嬸身上好香,他想和嬸嬸親近。
本來還在看溫宗琦如何回應的鐘氏,瞪大眼睛,連忙把文哥兒抱起來,尷尬道:“縣主別聽小孩子胡說。”
文哥兒的顏控屬性,不知道讓鐘氏尷尬了多少次。
文哥兒還不到三歲,裴汝婧當然不至于和他計較什么,笑了笑沒說話。
當然,抱一下是不可能的,她對小孩子無感。
溫宗濟笑道:“文哥兒讓三叔抱抱?”
文哥兒看看溫宗濟,又看看裴汝婧,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向溫宗濟伸出手。
鐘氏只好將文哥兒遞給溫宗濟:“他有些重,三弟累了就放下他。”
文哥兒奶聲奶氣地反駁:“文哥兒不重。”
溫宗濟掂掂他:“對,文哥兒一點也不重。”
文哥兒滿意了,摟住溫宗濟的脖子:“三叔,文哥兒可以去找你去玩嗎?”
“為什么想找我玩?”
文哥兒小眼睛看了看裴汝婧,卻沒說什么。
溫宗濟笑了:“文哥兒喜歡三嬸?”
文哥兒點頭:“嬸嬸香香!”
裴汝婧聽言皺了皺眉。
也得虧文哥兒才兩歲多,再大點說這話都得被打一頓。
溫宗濟勾勾他的鼻子:“你倒是會挑人。不過三叔最近沒空,等有空了,三叔邀請你去云光院玩,好不好?”
文哥兒飛快點頭:“好。”
這時,下人已經(jīng)將早膳擺好。
溫宗濟便放下文哥兒,讓他回到鐘氏身邊。
得知早膳已經(jīng)備好,一群人往次間走去。
溫宗濟和裴汝婧走在后面,他微微彎腰輕輕嗅了嗅,裝模作樣地點點頭:“確實挺香的。”
裴汝婧臉色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