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中午，程哲才漫不經(jīng)心地拿出手機(jī)，給趙雅回?fù)芰穗娫挕?/p>
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他皺了皺眉，也沒多想，隨手把手機(jī)扔在一邊，只當(dāng)趙雅還在鬧脾氣。
傍晚時分，程哲拖著疲憊的身軀下班回家，推開家門的瞬間。
客廳里曖昧的燈光刺得他瞇了瞇眼，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臉上的倦意瞬間被驚訝取代。
傍晚時分，深秋的晚風(fēng)帶著幾分涼意，程哲拖著被工作掏空的疲憊身軀下班回家，鑰匙插進(jìn)鎖孔轉(zhuǎn)動，“咔噠”一聲推開家門的瞬間，一股陌生的香氣先于視線漫進(jìn)鼻腔。
客廳里沒開主燈，只留了沙發(fā)旁兩盞暖黃色的壁燈，曖昧的光暈層層疊疊，刺得他下意識瞇了瞇眼。
下一秒，視線聚焦處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臉上的倦意如同被潮水瞬間沖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驚訝，腳步也釘在了原地。
張翠婷就坐在沙發(fā)正中央，一身酒紅色的絲質(zhì)連衣裙勾勒出溫婉的曲線，領(lǐng)口處的珍珠項(xiàng)鏈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襯得她膚色愈發(fā)白皙。
平日里總是素雅裝扮的人，今日竟化了精致的妝容，眼尾淡淡的緋紅添了幾分平日里沒有的艷麗，正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像是在刻意等他回來。
程哲心頭泛起疑惑，反手帶上門，換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阿姨怎么穿得這么正式，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局促。
他正思忖著，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走廊盡頭趙雅的房門留著一道窄縫，一道怯生生的目光正從那縫隙里探出來，牢牢黏在客廳里。
“小哲，你回來了。”張翠婷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比往常柔和了幾分，抬眼時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有話想跟你談?wù)劇！?/p>
程哲點(diǎn)點(diǎn)頭，壓下心頭的詫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目光不自覺掃向趙雅的房門，那道縫隙還在，只是里面的目光似乎縮了縮。
“阿姨，您找我談什么？對了，趙雅呢？怎么沒見著她？”他故意提高了幾分聲音，目光直直投向那道門縫。
門后瞬間沒了動靜，緊接著便傳來一聲極輕的“咚”聲，像是有人慌慌張張縮了回去，連帶著房門都微微晃動了一下，最后徹底合上了。
程哲眉峰擰得更緊，這母女倆今天的舉動也太奇怪了，一個打扮得反常，一個躲在房間里偷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這時，張翠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抬眼望向程哲，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聲音帶著幾分羞澀的試探：“小哲，你看...我今天這樣，好看嗎？”
程哲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坦誠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晚輩對長輩的中肯：“好看。阿姨您保養(yǎng)得好，這個年紀(jì)里，真找不出幾個比您更有氣質(zhì)、更好看的了。”
他說得直白，沒有半分虛言，卻也刻意保持著分寸。
聽到這話，張翠婷的臉頰更紅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她攥著裙擺的手指緊了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那...那你能不能聽我一次？就這一次。”
程哲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疑惑：“阿姨，到底怎么了？您有話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肯定不會推辭。”
他實(shí)在想不通，能讓張翠婷這般局促又鄭重的事，究竟是什么。
張翠婷咬了咬下唇，眼神躲閃了幾下，最終還是湊過去些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是小雅……她最近心思重得很，總說你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總夜不歸宿。”
她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看了程哲一眼，又趕緊垂下，“她...她也看出來你對我的心思了，小雅知道后，就讓我來找你說清楚。”
“噗——”程哲幾乎要被自已的呼吸嗆到，臉上的詫異瞬間變成了無語，只覺得荒謬又好笑。
他盯著張翠婷認(rèn)真的神情，半晌才找回自已的聲音，心底只剩一個念頭：這小丫頭是瘋了不成？竟然會生出這種離譜的想法，還讓她媽來跟自已說這個？
張翠婷見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紅暈淡了些，反倒添了幾分無措。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試探與慌亂小聲問道：“那...那怎么辦？要不...趁這次把話挑明，和小雅坦白我們的關(guān)系？”
說這話時，她垂著眼不敢看程哲，死死攥著裙擺，連呼吸都放輕了。
程哲聞言一怔，臉上的荒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吟。
他抬眼望向趙雅緊閉的房門，又轉(zhuǎn)頭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張翠婷，沉默了幾秒后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如趁今天把一切說開，長痛不如短痛。
“好，就這次一起坦白。”他語氣堅定，壓下了心底那點(diǎn)對趙雅的愧疚。
得到肯定答復(fù)，張翠婷松了口氣，卻又瞬間繃緊了神經(jīng)，抬眼看向程哲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嚴(yán)肅與警告。
“我可告訴你，程哲，不管你們以后怎么樣，你都必須對小雅好。”
她頓了頓，“我不管你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人，也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你要是敢委屈她、拋棄她，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程哲心中一暖，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擔(dān)憂與決絕，伸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她的手細(xì)膩柔軟，微微顫抖著，顯然也很緊張。他收緊手指，目光鄭重地望著她，一字一句地發(fā)誓：“阿姨，你放心。我程哲在此保證，絕對不會欺負(fù)你們，絕對不會拋棄你們。”
她瞪了他一眼，聲音又氣又羞，帶著幾分嬌嗔：“你胡說什么！發(fā)這種誓帶上我干什么！我都這個年紀(jì)了，別亂說話。”
說著，她反而反手拉住他的手腕，起身朝著自已的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