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鴨梨搖了搖頭，還沒說話，臉色就變得青白無比，額角還隱隱冒出冷汗。
他這副樣子可給唐一葉嚇壞了，趕忙站起身將他扶到座椅上，“你到底怎么了，說句話呀，你也不是人，難道還會跟人一樣生病嗎？”
“不然我去給你倒杯熱水？或者你是不是又要像之前木香鎮酒店里那樣，一會冷一會熱的？”
唐一葉的關切和焦急讓黑鴨梨心里無比熨帖，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劃過。
他輕輕按住了唐一葉的手，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沒事的，只是我聽了你的話，腦海里瞬間涌起一陣風暴，風暴過后，我便找回了一些記憶。”
“什么記憶？”唐一葉的關心基本是下意識的，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現在的她已經會不由自主地關心黑鴨梨了。
她對他的感情在潛移默化地發生著變化，一點一滴，慢慢匯聚。
“你剛剛說的那些字符和亂碼，其實是天罰。”
“天、天罰？”唐一葉神情驚詫，“怎么名頭這么大？那不是系統的規則之力嗎？”
“是系統的規則之力也可以，不過還是天罰更貼切。因為降下天罰的是主系統，它被一個離神只有一線之隔的男人掌握。”
“那個男人……就是鄺黎？”
黑鴨梨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一直記著這個名字。”
“害，這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系統經常在我耳邊念叨，我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不過這個鄺黎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什么離神只有一線之隔，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
黑鴨梨的語氣驟然放緩，“你真的對他很感興趣。”
說這句話時，他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雀躍。
是了，剛剛腦海里涌出的記憶風暴結束后，他就想起了大半，也知道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他就是鄺黎。
不過他暫時不打算告訴唐一葉，他想看看她對自己有什么看法。
是好奇、敬畏，還是……向往。
“啥？”唐一葉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下意識否認道：“倒也沒有那么好奇，只不過話趕話說到了這里罷了。”
“而且比起是對他這個人的好奇，我自己更好奇主系統、天罰，還有成神這幾個話題。”
啪的一聲，黑鴨梨……啊不，鄺黎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
那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他意識到時，已經無從追查。
看著唐一葉閃閃發亮的眼睛，鄺黎又怎么忍心拒絕她這么一點小小的請求。
“主系統是鄺黎創造出來，用于控制各個小世界的媒介，因為鄺黎沒法真正插手各個小世界的事，所以只能通過別人來做。”
唐一葉聞言，立馬就發現了其中的漏洞，“不對啊，指揮人去做，跟他親手做又有多大區別？他自己反倒還省心了呢，所以這規則根本也沒約束到他嘛。”
“不是這樣算的。”鄺黎嘴角勾起了一個像素點的微笑，他就知道唐一葉會這么想。
“如果只是創造一個小系統，對于鄺黎來說很是簡單，但這樣的系統并不能真正的影響小世界的運行。
因此，在他創造了無數個小系統后，便開始整合規律，創造一個獨一無二的主系統，以此來操控所有的小系統。而這個過程，是非常困難的，也會耗費數千甚至數萬年的光陰。”
“嘶……”唐一葉倒吸一口冷氣，“竟然是這樣的嗎？”
“那鄺黎為什么要去控制小世界？”說著，還沒等到面前男人的回答，唐一葉就脫口而出：“這是不是成神的代價或考驗？”
鄺黎眼神中帶著一絲震驚，隨后就演變成了贊賞，“沒錯，你果真敏銳。那確實是成神的考驗。
但鄺黎一直沒有成功，幾萬年來，他不斷換著方法嘗試，卻總是沒能完全掌控那些小世界。研究最深入的時候，他控制了九成的小世界，到那時距離成神，才只有一絲距離。”
唐一葉點了點頭，“也是，就差那么一點了，幾萬年的時間都花了，不繼續鉆研也太可惜了。如果是我，也會意志堅定地走下去，直到控制所有的小世界。”
看著面前紅唇翕動，不住地說話的女人，鄺黎忽然感覺自己的眼神沒法移開了。
這么平常的瞬間，他卻想一直看下去，看她還會有什么其他的表現。
不對勁……這樣太不對勁了……
在唐一葉沒看到的瞬間，鄺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
胸口處的鼓動不是他的錯覺，難以言說的狂喜感瞬間充斥他的心里。
沒感覺錯……那就是心臟在跳動！是真正的心臟！
所以……他是什么時候生出了真正的心臟？
是上次在木香鎮酒店那次嗎？
他因為輕敵，受了很嚴重的傷，然后他的身體主動激發了保護機制，在極熱和極寒的處境下，將他身體的潛力逼到最深。
難怪后面他時不時地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問題，情緒也莫名起伏不定，原來一切都是因為這顆初生的心臟。
之前一直沒能圓滿的地方，竟然在沉睡百年后自動出現，還能有比這更驚喜的事嗎？！
鄺黎難以抑制的露出笑容，那明晃晃且熱烈的笑容，直接晃花了唐一葉的眼睛，讓她幾度失神。
“喂，黑鴨梨，你沒事兒笑得這么好看干嘛……”
“抱歉。”鄺黎艱難地收住了笑容，又變回以往那淡然的模樣，“我只是一時想到了開心的事，難以自抑。”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不然我再跟你講講鄺黎成神中遇到的挫折和感悟？”
“又或者說，你還想繼續了解關于天罰的事？也行，那我繼續講給你聽……”
鄺黎將一切情況娓娓道來，但是唐一葉此刻卻沒有心情去聽，因此也就錯失了拆穿黑鴨梨身份的時機。
那么，她在想什么呢？
說起來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她居然在想：好你個黑鴨梨，有高興的事，為什么不分享出來，都一個人偷偷笑了，也不愿意將這事分享給她聽。
難道她們現在的關系還不夠好嗎？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還是兩次！都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但她不要，他以身相許，就想聽聽讓他高興的事也不行嗎？
只是這理由，唐一葉實在是說不出口。
等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時，臉頰頓時變得滾燙不已，天啊……她怎么會有這么離譜的想法？
黑鴨梨想什么關她屁事，她為什么要這么在意？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
“你怎么了？可是我剛剛說的哪處不清楚？”
回過神來的唐一葉見到黑鴨梨那疑惑的表情，又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氣悶地轉過了身。
“與你無關，說完了就出去吧，我直播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
鄺黎：“……？”
好好的，她為什么又生氣了，難道剛剛真是他表述得不清楚？
不過這次鄺黎到底沒有那么聽話，還是默默站在了唐一葉的身后。
哼，這小子終于會看眼色了？
假裝注意屏幕的唐一葉一直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掃過鄺黎，見他依舊沒有離開時，心里才熨帖幾分，這才有心思專心去看屏幕。
【主包去哪兒？她是不是被嚇到了？】
【這個可能性很大啊，煮波一看就是嬌滴滴的美少女類型，會怕這么血腥的場景也是理所當然的。】
【誒，我有一計，手里積分寬裕的兄弟姐妹們不如多打賞點積分，這樣等會兒主包回來的時候就會開心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正愁沒地方花積分，干脆多打賞一點吧！】
【樓上你這話說得真討厭，什么叫沒處花幾分，炫富要遭報應的哈。】
……
在唐一葉離開的這段時間，直播間的穿越者們吵吵嚷嚷，很是熱鬧，而且她確實剛一回來就看見了后臺激增的積分打賞。
五千、八千……四萬！
靠！賺瘋了呀！
家人們誰懂啊？！
試想一下，只是簡單切屏聊了會兒天，切回去后突然發現余額加了幾個零的那種爽感！
比一夜暴富還要更快樂的瞬時暴富啊！
唐一葉激動得眼睛都笑彎了，完全忘記要在直播間樹立形象這回事了。
但是她笑眼彎彎財迷附體的樣子卻讓直播間的穿越者們更喜歡了，又紛紛繼續給她打
賞。
自打出生以來，唐一葉還從沒這么容易地賺過錢。
老天爺誠不欺她，長得好看是真能當飯吃啊！
“嘿嘿嘿，謝謝各位家人們的打賞，主包今晚終于能吃上肉了。”
【客氣客氣，每天看著主播已經成了我的快樂源泉，所以這點打賞你完全不用客氣。】
【主包財迷的樣子也好可愛，好想把積分都塞給你～～】
【兄弟姐妹們，我說什么來著，我就知道看見打賞多了煮波一定會開心，畢竟沒有主播能拒絕天價打賞！】
在這些熱情洋溢的彈幕里，偶爾也會充斥幾句嚴肅冷靜的。
【別光顧著哄女人了，你們還要不要繼續關注那個觸碰規則的人了？他都快被規則熬死了，最后一點你們也不看了嗎？】
【就是，錯過這一次，下次可不一定有機會了，用這么寶貴的時間去哄一個女人，你們還是稱職的任務者嗎？】
唐一葉自然也不會因為這么幾句話生氣，她的格局沒有那么小。
她也忍著惡心轉頭繼續去看那個被天罰的江天久，想看看他最終會是什么模樣。
……
五分鐘后，唐一葉徹底后悔了。
嘔——
看著那團被字符和代碼硬生生折磨成一團肉泥的江天久，唐一葉感覺自己快把隔夜飯都給嘔出來了。
奇怪的是，她都這么難受了，還只是干嘔，吃進去的東西什么都沒嘔出來。
“閨女，你沒事吧？”方云惠這時一臉后悔，“都怪我們，沒事兒導播什么血腥畫面，你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些，肯定給你惡心壞了。”
唐一葉艱難地擺了擺手，“媽，你別這么說，是我自己要看的，再說了，如果沒有你們導播的畫面，我也不會賺這么多積分。”
唐鳴這時也一臉關切地看著她，“葉子啊，爸看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不然你先下播吧，回頭休息好了再播。”
“乖，聽你爸的，我們是修仙者，身體熬得住，可你不行，現代人很容易生病的，你經常熬夜，爸媽很擔心你。”
說完，方云惠都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接著說道：“我和你爸現在手里有六萬積分，干脆都給你吧。
我們這就下個訂單，買點你屋里的螺螄粉泡面什么的，修仙界的飲食素的要死，我們可想死那些食物了。”
唐一葉：“！！！”
老天奶，她今晚這是要暴富的節奏？！
這……不勞而獲的感覺，也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