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初,是爸爸對不起你,同意你嫁給這么個混蛋。”
遭受了那么多苦難都沒哭的男人,此刻卻看著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哭得老淚縱橫,鼻涕眼淚唰唰往下掉。
而他旁邊的沈嵐芝也支撐不下去,心疼不已地把江梨初抱進懷里,雙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和后背,一下又一下,“梨初啊,你受苦了。”
做父母的,最看不得子女受委屈。
他們不敢想象他那個性子軟,對待任何人都溫聲和氣的小姑娘,在遇到那些惡心至極的事情之后,是怎么熬過來的。
她又是在怎么樣的失望和痛苦中,徹底放棄她發誓非他不嫁的那個男人的。
宋旭升那個狗崽子,怎么敢那么對他們的女兒?
江玉山心里很想拎起宋旭升的衣領,狠狠把他揍一頓,他這些年在鄉下力氣活沒少干,老是老了,但對付一個畜生應該還是綽綽有余。
可他也明白,他這么做只會給女兒添亂,但是他必須給女兒出口惡氣。
心里涌出一個想法,他當即握緊了拳頭。
江梨初貪念地窩在媽媽的懷抱里,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穩踏實,她笑著說:“爸,你別那么說,當年是我自己眼瞎,非得嫁給宋旭升,跟你沒什么關系,你別什么都攬在自己身上。”
“不管他再怎么混蛋,對我再怎么不好,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我不在乎了,也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我現在只想咱們一家人健健康康的,和和美美的,就比什么都好。”
她聲音溫柔卻有力,一字一句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就像是一顆定海神針一般撫平每個人心中泛起的漣漪。
“什么狗屁男人都比不上家人重要,我再也不想和你們分開了。”
說罷,她將臉埋進沈嵐芝的懷里,眼淚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打濕了胸前的衣襟,令人無比動容。
是啊,不僅是她,還有他們這個家經歷過的苦難都過去了,分別的日子已經結束,未來迎接他們的,只會是光明美好的生活。
哭過一場后,江梨初的眼睛腫得不能再腫,家里又沒有冰塊,鄧恩昕就給她拿了瓶買的冰汽水敷眼睛,可是時間久了,汽水早就不冰了,效果并不好。
把話說開后,一家人沒再提起宋旭升,圍在飯桌前吃飯。
江梨初主動活躍著氣氛:“我打算搬回來后,把外面的院子翻新了,然后在院子里重新種些蔬菜什么的,想吃什么種什么,自給自足。”
之前家里的院子種的都是花花草草,但是因為沒人照護,早就被齊腰高的野草之類的霸占了,江宴桉上次來,把大部分的野草都清理了出去,現在光禿禿的很難看。
江梨初的這個想法不錯,都表示贊同。
沈嵐芝抓住她話語里的關鍵句,問道:“搬回來?那你現在住在那兒呢?”
江梨初還沒來得及接話,一旁的江宴桉就開了口:“她啊,現在住在賀叔叔兒子那呢。”
江玉山心里正想著事,聞言詫異地抬起頭,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賀宥禮?”
“對,就是他。”江宴桉把之前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最后想到了什么,補充道:“他現在正在港城治腿呢,對了梨初,他手術的時間是不是就是這兩天?”
在他說話的時候,江梨初心驚膽跳的,此時聽到他又把話題丟到自己這兒,呼吸滯了下,不太自然地點了點頭:“就是今天下午。”
說到這件事,江梨初眼睫顫了顫,算算時間,他人現在應該已經進入手術室了。
也不知道手術結束了沒,順不順利。
因為今天要去接爸媽,所以她都沒有時間跟他打電話,昨天晚上也是匆匆就掛斷了電話,以至于她從昨天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剛才沉浸在爸媽回家的喜悅中,現在一顆心又被賀宥禮給占據著。
江玉山和沈嵐芝雖然在鄉下,但是也電話里聽說了賀宥禮的情況,此時聽到這個消息,也不免為好友唯一的兒子祈禱,希望手術能夠順利。
不過除了這件事,沈嵐芝也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岔開話題道:“梨初,那你等會兒就收拾東西搬回來吧,正好你哥現在有車,可以順便接送你。”
盡管他們和賀家的關系很親密,賀宥禮也是一番好心,但是到底是外人,而且他們平反回京的消息早就傳遍整個圈子。
賀家是軍人世家,幾代人積累下來的名望和資產,放眼整個京市都沒有幾家,何況他們家的人從里到外都紅得不能再紅,那可真是背靠國家吃飯。
他們江家和賀家比起來就不夠看了,人丁單薄,祖祖輩輩只有江玉山一個人打拼出來,家底也不厚實,人脈自然也談不上廣。
所以在江玉山出事后,只有賀家一家愿意伸出援手。
江玉山之所以和賀宥禮的父親相識并成為朋友,單純是因為雙方都愛下棋,一見如故,又聊得來,才建立了長達幾十年的革命友誼。
其余人本就覺得江家是吸附著賀家存活,到時候要是傳出去江梨初住在賀宥禮的房子里,指不定引發什么猜想呢。
賀家的恩情他們江家沒齒難忘,可感謝是一回事,但是分寸又是另一碼事。
她這個當媽的,也得為女兒的名聲著想。
江梨初本來也是打算等爸媽回來后就搬出去,聞言也沒有拒絕,但是她此刻心里記掛著賀宥禮,回應的就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飯后,江玉山和沈嵐芝留在家里收拾東西,江宴桉送江梨初去紫柳山莊取行李。
外來的車輛都需要登記,還要跟主家打電話確認,等到身份確認后才能放行。
江宴桉在江梨初的指揮下,開著車往小區內部行駛,可越往里,周圍的綠化和裝潢就看得他眉頭越皺越緊。
之前因為江梨初都有賀宥禮安排的車接送,所以他一直沒找著機會送她,今天算是第一回來。
他聽過紫柳山莊的名號,也從鄧恩昕口中科普了一下這個小區的價值,但是他沒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的印象里,賀宥禮就不是個在乎錢財的人,選這里讓江梨初借住,估計也是看在這里離他們家比較近。
可是親眼看了整個小區的豪華程度,他不得不懷疑真的有他想的那么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