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初從對方手里接過行李箱,旋即抬起頭看了眼和她相撞的男人,對方長了副濃眉大眼的北方漢子模樣,身高少說有一米八五以上,很有壓迫感。
臥鋪車廂走廊狹窄,又人來人往的,江梨初匆匆說了聲“沒關系”,就要跟著列車員離開。
可她剛要走,卻被那個男人攔了下來,對方再次開口的嗓音里,還帶著一絲欣喜和試探:“學姐?”
江梨初有些詫異地再次抬眼,恰好與對方的視線在半空撞個正著,也因如此,對方也把她的臉看得清清楚楚,硬朗的臉上立即涌現興奮:“江學姐,真的是你。”
江梨初仔細打量幾眼,認出來對方是她大學時期同專業的學弟,當時她大三的時候,他才剛剛大一,因為是一個任課老師,偶爾會有交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么多年過去了,對方和當年青澀稚嫩的模樣不同,已經變成了一副成熟強壯的男人形象,襯衫西褲,完全看不出當年的影子。
若不是他的笑容還跟以前一樣“傻傻的”,江梨初還真的認不出來,在腦海中轉悠了老半天,她才勉強記起對方的名字:“崔志偉?”
崔志偉明顯沒想到她還能記得自己的名字,撓了撓后腦勺,笑道:“江學姐,你還記得我呢。”
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江梨初沒忘記列車員還在一旁等著自己,于是跟崔志偉說明情況后,就打算先去自己的臥鋪把行李放了,之后再敘舊也不遲。
崔志偉聞言,立馬熱心腸地表示:“江學姐,我送你過去吧。”
他盛情難卻,再加上偶遇老同學的喜悅,江梨初也沒拒絕他的好意。
就在二人要離開的時候,崔志偉扭頭對包間里的其他人吩咐道:“老師去去就回,你們自己注意著點哈,別亂跑。”
江梨初掃了眼過去,才發現這個包間里除了崔志偉,還有六個看上去十分年輕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都是學生打扮,分別在下鋪的位置面對面坐著,旁邊的桌子上還放了一些吃食。
面對崔志偉的囑咐,六個學生齊刷刷說了聲好。
崔志偉又交代了兩句,才幫她把行李箱搬過去。
她的臥鋪位置離崔志偉的位置不算遠,只隔了一個車廂,在路上,江梨初也從他口中得知他兩年前畢業后,就留在了學校當助教,前些天帶六個學生去參加比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現在是在返程的路上。
說完他的事,崔志偉看著江梨初白皙漂亮的側臉,想到了什么,問道:“學姐你是要回京市嗎?宋學長怎么沒跟你一起?”
學生時代,長相出眾的人,不論男女都會受到關注,而當初她和宋旭升又是情侶,算是學校里比較出名的人物,再加上畢業后不久就結了婚,被有些人開玩笑地視為金童玉女。
然而隨著她父親出事,再加上沒辦喜酒,這么些年的同學聚會也沒有參加,他們就漸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沒幾個人知道他們的消息。
江梨初聽到他的話,想到了以前的事,沉默了幾秒,才笑著開口解釋:“我跟他已經分開了。”
崔志偉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臉色有一瞬間的懵怔,旋即滿含歉意地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江梨初沒放在心上,恰好此時到了她的床位,也是在下鋪,不用爬上爬下,對于女孩子來說比較方便,但是隱私性就不太好了。
不過出門在外,也不能在乎那么多,把行李放好后,她就看向熱心幫她的崔志偉:“謝謝你送我過來,你回去看著學生們吧,以后有機會再聊。”
崔志偉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下,才回過神,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自己的包間。
等他走后,江梨初仔細環顧了一圈四周,一個包間有四個床位,中間有一個放東西的桌板,旁邊則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方有窗戶,此刻正打開著通風。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江梨初現在是渾身酸痛,好不容易有個可以躺的地方,她也沒矯情,檢查了一下床鋪上面沒什么污漬和蟲子后,就半躺下去開始休息。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早上就能到京市。
瞇了會兒,她就被火車進入隧道的呼嘯聲給吵醒了,看著周圍黑黢黢的環境,有一瞬間的恍惚,不過沒一會兒,就又恢復了明亮。
路程很長,途中總是枯燥乏味的,車里又沒什么娛樂設施,除了吃飯聊天,打發時間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覺。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就聽到對面床鋪的大姐開了口:“妹子,剛才你朋友來找了你兩回,見你還在睡覺,就沒打擾你,這是他托我給你的東西。”
說完,大姐就遞了一個袋子給她,里面裝著兩個紅彤彤的蘋果和一些瓜子花生之類的零嘴。
江梨初雖然猜到很大可能是崔志偉給她的,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跟大姐確認了一些對方的長相特征,確認是崔志偉后,江梨初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里,也分了一些吃食出來,想到那邊還有幾個學生,又抓了把大白兔奶糖和軟糖,這是臨走前黃阿姨給她裝的,讓她在路上餓了的時候吃。
分好吃食,她又拿了幾顆糖給好心的大姐作為謝禮,順便讓她幫自己看一下東西。
做完這一切,江梨初才起身去了崔志偉的包間,把東西交給了他。
崔志偉哪里會收,兩人客套了一番,江梨初放下東西就走了。
崔志偉剛想追,就聽到一個學生好奇地湊上來問道:“崔老師,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啊?”
另一個學生也笑瞇瞇地問道:“老師,你喜歡她嗎?”
崔志偉性格好,和學生打成一片,平日里都是隨便開玩笑的,但是一聽到這話,崔志偉卻難得擺起了老師的架子:“去去去,少胡說八道。”
殊不知他不自在的表情早就暴露了他自己,一眾學生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