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難得,提到唐小姐,你居然產生了這么多情緒。”
應清感受到自己的生機在逐漸流逝,先前喝過的血此刻讓他的胃部疼痛不已,一股難捱的灼燒感慢慢爬上心肺。
他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
可是就算要死,他也要帶著眼前的人一起。
先前應清還以為這人天生缺根筋,所以才是一副不變的面癱臉,現在想想,他根本就是習慣性地在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樣的人,只有遇見最在意的人,才會出現與平時完全不同的反應。
應清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這個異世之人在乎的人,正好也在這里。
老天都在眷顧他。
黑鴨梨最后瞪了眼應清后,便閉上眼凝神靜氣,開始沖破銀鐲的束縛。
本來他可以等著銀鐲自然碎裂,可現在他不想了,這個應清的臭嘴真該撕了。
應清不知真相,還洋洋得意地繼續說唐一葉的壞話,“那個蠢笨的唐小姐,我都忍不住要可憐可憐她了,她到死都……嘶!”
“誰蠢笨了?”站在應清身后的唐一葉冷笑一聲,又給了他腦袋一巴掌,“嗯?問你話呢,誰蠢笨了?”
黑鴨梨聽到唐一葉的聲音,立馬睜開了眼,眼神落到她身上仔細打量。
可她的注意力全在應清身上,巴掌扇得啪啪響,把應清的腦袋當沙包一樣錘。
應清被唐一葉打得嗷嗷叫喚,再也沒有了先前那股興風作浪的架勢。
沒想到生命的最后時刻還要挨頓毒打,早知道他剛剛就不嘴賤了,現在死都死不舒坦。
“嘶——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
“打的就是你!”唐一葉說著,又啪啪給了他腦袋幾巴掌,直接將倒在地上抽搐的應清打得翻了個面。
“不干人事還不說人話,就你長嘴了會叭叭是吧?”又是兩巴掌,“啊?繼續說啊,怎么不說了,嘴被巴掌堵住了?”
應清欲哭無淚,生命即將完結之時才深刻明白女人的可怕。
但是知道也沒什么用了,他現在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眼淚橫流,祈禱自己能趕緊去死。
唐一葉發泄夠了怒火,轉頭一巴掌按在黑鴨梨肩膀上,惹得他疑惑地抬眼看去。
“黑鴨梨,我懂,我明白,你是想和這個蠢貨同歸于盡是吧?”
黑鴨梨:?
不是,誰要和這只死蟲子同歸于盡了,他嫌惡心。
還有,能不能別急叫他黑鴨梨了,這個稱呼真的很奇怪!
“你別用這么無語的眼神看著我。”唐一葉一把扯下了緊貼在黑鴨梨身上吸血的龍鳳銀鐲,當啷一聲丟在地上。
“你可別忘了,這對鐲子值五萬積分呢,咱們現在一窮二白,你同歸于盡一時爽,我空忙活一場白費心吶。”
鐲子被拿走了,黑鴨梨就能有大的肢體動作了,他一邊拔去身上的木香花枝,一邊語氣冷淡道:“別拿我跟蟲子放在一起討論。”
說著,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逼近唐一葉后借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還有,換做你是,會跟一只蟲子同歸于盡嗎?”
“停!”唐一葉伸手去推他,“個高了不起啊,別懟我那么近說話,別扭。”
這一推,恰好推到黑鴨梨受傷的胸口上,唐一葉這才發現他不只是手受傷了,就連心口也被花枝扎了幾個洞。
“流這么多血,你沒事吧?”
黑鴨梨嗯了一聲,忽然感覺心情好些了。
“沒事就行。”唐一葉頓時不再關心,轉過頭又給了應清一腳,將他踹得又翻了一圈。
“你不是講故事呢嘛,嗯?我看你自己都不清楚當年發生的事吧?”
唐一葉可是在夢境里完全感受語蓮情緒的人,也知道她為了保下和丈夫的孩子有多么努力。
可是她費盡心力、用盡生命保下來的兒子,竟然從來都沒感念過她,之所以沒忘記她,也是為了從她遞來的信件里尋找使用龍鳳銀鐲的辦法。
后來,那個叫應希的白眼狼費盡心力找到了大臣家逃生在外的仆從,她正好是語蓮院子里的,也知曉語蓮受過的苦楚。
可那白眼狼完全不關心語蓮的生前情況,只關心那對手鐲,確認語蓮對于銀鐲的異樣一概不知后,那白眼狼更是連香油紙錢都沒送過一次。
是了,唐一葉在語蓮死后,依舊在那個世界漂浮。
只是她的附身對象變成了應希和他的兒子,這才知道這一家子兩代人都做了些什么。
知道得越多,她就越覺得語蓮的犧牲不值得。
生這樣的狼崽子,還不如生塊叉燒,所以現在她看應清也是滿腔怒火,揍不死他就往死里揍,權當是為語蓮教子了。
“停!!”再被揍成豬頭后,應清終于忍不住了,他大聲咆哮,“你要殺就給我個痛快,磨磨唧唧的算什么本事!”
話音剛落,又挨了一巴掌,本就腫脹的臉頰高度更上一層樓。
“偏不讓你死,你們這一窩子白眼狼早就該挨教訓了,你爺那混貨更該打,但我打不著他,就只能報在你身上了。”
“所以,要怪就怪你那臟心爛肺的爺吧。”
應清被打得嗷嗷叫,但還是抓住巴掌落下的間隙詢問,“什么意思,你不是被木香花香味拉進夢魘嗎?我又不是真想跟你講故事。”
那些故事他都不太清楚呢。
唐一葉皮笑肉不笑,“是啊,托你的福,老娘附到了你太奶身上,感知了她的悲慘遭遇,還知道了你們一家子的丑惡行徑,所以這些巴掌,我就當幫你太奶打了。”
“什么太奶?嗷!別打別打…嗷!我真不知道!”
唐一葉停下了巴掌,眼神微瞇,“你不知道?真不是是在糊弄我?”
應清痛哭流涕道:“我哪敢糊弄你,我是真不知道,就連我爸都不太清楚。”
唐一葉姑且信了幾分,轉頭對黑鴨梨說道:“黑梨兄,能不能想想辦法,讓他多活一會兒,我怕故事說一半他人就沒了。”
應清聽了這話氣得齜牙咧嘴。
呵,怕他斷氣倒是別動手啊,下手那么重,他沒死都算八字夠硬了。
黑鴨梨無語地看了唐一葉一眼,“別用奇怪的稱呼叫我。”
“你好端端的生什么氣,我這是把你當自己人才這么隨意的,難道你要我一口一個少爺老爺太爺仙爺地叫你?”
黑鴨梨還真思忖片刻,認真道:“倒也不必。”
“所以,您老趕緊動動發財的小手,別讓這貨死太早了。”
黑鴨梨耳朵自動過濾掉唐一葉話里的奇怪部分,語氣淡定得像是一條死魚。
“他死不了,只是他自己覺得自己會死。”
應清:???
唐一葉驟然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可以放開手扇他了,剛剛一直收著力道,一點也不盡興。”
應清:!!!
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