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太陽高照,此時的破舊小巷里卻透不進(jìn)一絲陽光,背光的房子陰暗潮濕,仿佛籠罩在無窮無盡的黑暗里,不開燈的話,都有點兒分不清白天黑夜。
清晨才剛剛開始,青灰色的階梯直直通往地下室,樓梯過道里,一陣接著一陣的急促腳步聲突兀響起,打破了寧靜。
宋旭升追上來,一把抓住前方顧寶玲的手臂,壓低聲音吼道:“顧寶玲你干什么?”
他的力氣很大,踩著高跟鞋的顧寶玲不可避免地踉蹌了一下,心底的不耐煩蔓延開來,她暗自翻了個白眼,轉(zhuǎn)過身來面對他,冷聲回應(yīng):“什么干什么?”
宋旭升瞥了眼她腳邊的箱子,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了兩分,卻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你收拾行李要去哪兒?”
顧寶玲閉了閉眼睛,嫌棄地嘖了一聲:“自然是走人啊,你看看這環(huán)境,是人住的嗎?”
此話一出,宋旭升臉更黑了,“我已經(jīng)在找別的房子了,就不能再湊合一陣子嗎?”
“怎么湊合?我每天往窗邊一站,都有人往里面扔垃圾,這種日子我過夠了,在你找到新的房子之前,我先搬到公司宿舍里去住一段時間,至于陽陽,你叫干娘先幫我?guī)е!?/p>
宋旭升深吸一口氣:“我們一家人都能住,就你不能住?有你這么矯情的嗎?連陽陽都不管了?你這樣,讓我很失望。”
顧寶玲掃了眼氣急敗壞的宋旭升,又看了眼樓下黑黢黢一片的地下室,戴久了的溫順面具在此刻出現(xiàn)了皸裂。
她一把甩開宋旭升的手,冷笑道:“你現(xiàn)在工作也沒了,房子也沒了,錢也沒了,什么都沒了,我留下來跟著你吃苦嗎?”
宋旭升卻覺得理所當(dāng)然:“顧寶玲,你不是愛我嗎?愛我連這點苦都不愿意吃?我已經(jīng)在努力找工作了,很快就能改變現(xiàn)狀……”
他本以為他這么說,顧寶玲就會像之前的江梨初一樣為了他妥協(xié),因為愛他,所以可以陪著他熬過這段時間,以后都會是一片晴朗,可是顧寶玲并沒有。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畫的大餅:“宋旭升,你騙鬼呢?被研究所開除以后,你都找了這么久的工作了,也沒見你能找到一個合適的。”
“難道你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錢,為了房子嗎?”
顧寶玲笑了,笑他的天真,笑他的不知所謂,要不是看上他的物質(zhì)條件和他的社會地位,她至于使出渾身解數(shù)勾引他嗎?
想到還沒到賬的保險金,顧寶玲也清楚知道現(xiàn)在還不能和他撕破臉皮,至少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jī)會,而且還要把陽陽這個拖油瓶交給他照看,不能現(xiàn)在就把后路給堵死了。
“旭升哥,當(dāng)然不是啦,我很愛你,也想和你共進(jìn)退,但是現(xiàn)在家里就這么大,我暫時搬出去,也能更好地減輕你的負(fù)擔(dān)不是嗎?”
她忍著耐心抱住他的脖子,訥訥撒嬌道:“而且這里離報社那么遠(yuǎn),我上班也不方便啊,等你找到更合適的房子和工作之前,就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說完,她就抱著他親了一口,旋即就要離開。
這次,宋旭升沒有攔,任由她離開了。
顧寶玲雖然有些詫異,但是他不攔她,她還偷著樂呢。
顧寶玲拉著箱子就去了公交站臺,宋旭升租的房子雖然也在市區(qū),卻是老的不能再老的房子,還是地下室,一股子霉味,出門都怕別人聞到身上的怪味兒。
她住了幾天,實在忍不了了,干脆搬出來。
不過她并沒有去報社宿舍,而是去了另一個老居民區(qū)。
上到二樓,敲響了一扇房門,沒多久,就有一個穿著老人汗衫的男人過來開了門。
田偉國看到來人,勾了勾唇:“喲,來了?”
說著,他就上去攬住顧寶玲的腰,不顧還在外面,直接吻了上去,說的話也不堪入耳:“小騷貨,想我了沒?宋旭升怕是滿足不了你吧?嗯?”
顧寶玲抗拒地推了推他的臉,但是卻擋不住他上下其手的動作,含糊不清地說:“你少說這種話,都有人來了,先進(jìn)去吧。”
樓下響起了有人上樓的聲音,搞不好就會看見他們。
田偉國想快點進(jìn)入正題,倒也沒拒絕,剛要關(guān)上門,就有一只手抓住門框,阻擋了他們進(jìn)門的動作。
他不耐煩地瞪了眼來人:“他媽誰啊?”
誰知道就一眼,他就嚇得呆楞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顧寶玲察覺到他的異樣,也跟著扭頭看過去,卻瞧見了一臉陰沉的宋旭升,嚇得她魂飛魄散,嘴唇動了動:“旭升哥……”
宋旭升冷眼瞧著面前舉止親密的二人,之前拿到匿名人寄來的照片時,他還不相信,可是現(xiàn)在望著田偉國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卻不得不信。
想到剛才看見的二人舉止親密的行為,他只覺得腦袋上一片青青草原,可是田偉國又是顧寶玲的合法丈夫,他不想承認(rèn)也得承認(rèn),他才是那個小三。
感情這一切都是田偉國和顧寶玲給他設(shè)的局!
被欺騙的憤怒和被小三的羞恥一瞬間涌上心頭,他失控地對準(zhǔn)田偉國的臉就是一拳,田偉國一時不察,被打得歪倒在地,緊跟著宋旭升又沖上去,揪著他的衣領(lǐng)左右開弓。
田偉國反應(yīng)過來,便要開始反擊,他之前是干農(nóng)活的,又當(dāng)過兵,體力和實力肯定要強(qiáng)于宋旭升,可他還沒動手呢,就被顧寶玲給拉住了。
顧寶玲上前拉架,“夠了!”
可她一個女人哪里拉的住,誰都沒管她,繼續(xù)打,甚至還把她給誤傷了,狠狠撞到墻上,差點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兩敗俱傷告終。
宋旭升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對面的田偉國,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偉國對著地上啐了一口膿血,不死心地回望著宋旭升,仿佛下一秒就能再打起來。
而顧寶玲額頭擦破了皮,腫了起來,癱坐在沙發(fā)上,也沒有說話。
誰都知道事情已經(jīng)敗露了,但是都沒有開那個口。
宋旭升回想著收到的那些照片和信息,冷笑:“你們兩個合伙起來騙保險金是吧?”
顧寶玲和田偉國心里咯噔一下,儼然是沒想到他居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事成之后,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