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久久不語，唐一葉無奈扶額，“算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再想下去天都亮了。”
黑鴨梨：“抱歉。”
唐一葉嚯了一聲，“你小子現在終于像個正常人了，之前比如說跟我道歉了，就是跟我好好說話都做不到。”
“不過也是，咱好歹都是同生共死過的人，交情漲了也是應當應分的。”
黑鴨梨不想討論自己情緒的變化，他還是不太習慣做個人，雖然對以前的事情記不太清，但他可以肯定，自己以前肯定沒有身體。
這是當人當久了，所以連情緒也會下意識受到影響嗎？
“那對銀鐲恨我，或許是那個叫應燭的穿越者執念太強，畢竟修仙者的執念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唐一葉點了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始終想不清楚，需要你為我解惑。”
“直說便是。”
“那應燭又不是你害死的，被系統撈去小世界做任務，好歹也是再給了他一條命，按照一般的邏輯，他就算不感謝系統，也不應該仇視系統吧。”
黑鴨梨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此事我也不知，但修仙者極易滋生心魔，尤其關于感情，更是難以割舍，或許是修煉時出了岔子，莫名仇恨起了系統吧。”
“感情嗎……”唐一葉眼也不眨地看向手里工藝古樸的龍鳳銀鐲，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手鐲上的木香花紋路。
“我想，我應該知道答案了。”
黑鴨梨眼神一震，“你想到了什么？”
唐一葉的情緒卻并不高昂，“之前我爸媽說過修仙界的時間流速，這里的一年相當于修仙界十二年。
如果應燭的那個世界跟我爸媽那里的時間流速一致，那么他說的現世百年對他就是一千二百年。”
“整整一千兩百年啊。”唐一葉語氣激動地比了個手勢，“一千兩百年，不是一十二年！”
“我才23歲，都覺得讀書的那幾年時間過得特別慢，他要是真的被執念心魔影響，那熬個一千二百年，心態不扭曲那都不正常。”
黑鴨梨也覺得唐一葉的猜想在理，“只是我忽略了這個世界與穿越者的意念鏈接，他既然對妻子愛意深厚，那么影響當前世界也是無可厚非。”
如果不是唐一葉接了這個任務，如果不是黑鴨梨跟著一起過來，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此岸與彼岸的連接從未斷干凈過。
唐一葉：“所以這算個重大發現嗎？”
“當然。”
說到這里，唐一葉心里瞬間有了個想法，“你說……那個叫應燭的穿越者，他會不會想到我們已經猜到事實了？”
“恐怕難，當時的直播在你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就自動斷開了，他定然不知后面發生的事。”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試探了。”唐一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她對夢魘里的應燭沒什么反感情緒，只是不滿他的子孫后代，但是如果讓她知道那貨是故意算計她的話，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黑鴨梨轉念一想便猜到了她的想法，“你想怎么做，試探他，就不怕被他察覺？”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等著看就是了。”
見唐一葉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黑鴨梨也不想置喙太多，“聽你的便是。”
只是他們兩人都沒察覺，此時的黑鴨梨，語氣又溫柔了幾分。
“哦對了，我剛剛忘記問你了，我到底是怎么從夢魘里掙脫的？”
唐一葉語帶疑惑，“我短暫附身的玉蓮身死時，我就以為我會被夢境踢出去，但是沒有，我又短暫去到了應希的視角，最后夢境才突然中斷的。”
那白眼狼的心理活動實在太惡臭了，險些沒給她看出工傷來。
“你難道忘了？”黑鴨梨隔空指了指唐一葉的小腹，“你那里藏著我體內一半的力量。”
“這么神？可這鐲子明明恨不得把你吸干，怎么在我手里就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個問題，黑鴨梨莫名的很不想回答，但在唐一葉殷切的眼神注視下，還是硬著頭皮說清楚了。
黑鴨梨的語氣有些幽怨，“因為我的力量被你吸收后，就和你完全同化了，也不再擁有我的氣息。”
既然沒有他的氣息，也就不會被夢魘針對。
“那你之前還跟我說共享力量，感情都是騙我的，是我單方面吸收你的力量！”
唐一葉笑彎了眼睛，像只狡猾的小狐貍，“哼哼，咱們的力量可以吸來吸去才叫共享，我單方面拿走可就不能這么說了。”
黑鴨梨語氣無奈，“好，是我騙你，我再也不說共享了，是你單方面獨享我。”
“什么獨享你，誰獨享你了？”
唐一葉瞪圓了眼睛，“你別老說這么有歧義的話，給你的平板拿著好好學，要是不想看正經知識，就去看小說，里面人情世故不少的。”
黑鴨梨單方面認輸，不想跟唐一葉繼續掰扯，因為每次唐一葉腦子一熱轉換話題時，他都不太明白她生氣的點。
“后半夜了，你先睡吧，你的消耗也不少，好好養養精神。”
黑鴨梨說完，自顧自地躺床上睡覺。
做人就這點不好，困了累了都要通過睡眠補充精神，這種方式太落后、太浪費時間了。
在他殘存的些許記憶里，他貌似從沒有這樣躺著休息過，因為他有更高效快速的方法，那是人類的軀體永遠也無法做到的。
唐一葉只留了一盞光芒微弱的床頭燈，她毫無睡意，只能轉身去看黑鴨梨。
這時候他已經睡熟了，身體背對著唐一葉，一頭順滑長發依舊還是銀色，他的身體恢復了，可這頭發怎么都沒變回去。
她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了一個問題。
黑鴨梨到底是什么人？
不，他應該不是人，但他也不是系統，他究竟是什么呢？
難道是更高于系統的存在？
想了許久，唐一葉也沒有得出頭緒，反而將自己的情緒攪得越發煩躁。
剛一閉上眼準備睡覺，就發現桌上的電子計時器已經顯示六點了。
得，還沒睡，就不用睡了。
唐一葉的心情更煩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