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我已經用盡全力屏蔽規則的窺探了。”
系統的聲音有些虛弱,它道:“宿主去到別的小世界后,要盡可能的壓低自己的存在感,否則還是會被盯上的。”
白發青年的聲音恢復了冷淡,沒有一絲之前求人時的溫和。
“此事我知了,你自睡去吧。”
系統嗯了一聲,很快就進入了休眠。
只是它睡著之前,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卻又并未參透。
感受到身邊那股窺視消失之后,白發青年舒展了幾下身體,取出本命仙劍對著虛空一劈,登時便出現一道斜著的黑色裂縫。
夜晚的天色極盡暗沉,給人一種死寂蕭索之感,而被劍芒劈開的裂縫卻像是只活物的眼睛,只是里頭沒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宇宙絢麗的星虹。
極盡絢麗,也極盡誘惑。
白發青年眼神堅定,飛身進入了那道裂縫。
人剛進去,虛空中閃爍著虹彩的裂縫就飛快閉合,這里的動靜,流云宗無人知曉。
是夜,嵐鳳國。
這是碧淵大陸上最大的女尊國,下有四個郡國拱衛,國家富庶,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
深夜的含珠殿,勤勞的國主仍在處理政事。
“燭火怎么暗下來了,秋楓,把燭芯剪一剪。”
清媚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帶起了一陣讓人微恐的回音。
半晌,殿中仍舊沒有傳來答復。
女帝放下手中毛筆,語氣淡然地又喊了一聲,“來人,給朕換一批燭火。”
話是這么說,可她的手已經悄悄探到桌下,緩慢地抽出一把匕首。
在匕首即將完全出鞘時,一把折扇憑空出現,直接按在了女帝手上。
“且慢。”
空氣中響起一道溫潤嗓音,女帝眉心微蹙,手臂撐著龍椅,用最快的速度后翻拉開了距離。
“來者何人,為何深夜前來闖殿?”
空氣中漸漸浮現一個白發青年,他身著一身夜霧織就的廣繡法袍,在昏暗的燈光里若隱若現。
偏生這個青年生著一頭白發,白與黑的對比在這大殿里顯得格外具有沖擊力。
當然,這一切在這個大陸的任何人看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或將白發青年當做神明,或將其貶為妖魔。
但是,女帝卻只是眉頭一皺,沉聲問道:“穿越者?還是主系統的化身?”
白發青年眼角含笑,眼神看起來很是滿意,“果然是‘蘭花’,反應依舊那么快。”
女帝眼神微瞇,“你知道我,我們有過交集?”
白發青年笑而不語。
“看來是有過交集了。”
女帝的眼神在白發青年身上逡巡一番,最后將視線定格在他的衣袍上。
以這長袍的寬大程度,一看就知用料不少,可卻能在這大殿里無風自動,給人一種仙氣飄飄的輕薄感。
細看之下,那衣袍竟是渾然天成,沒有一絲針線的痕跡,完全不像是塵世該有之物。
略一思索后,女帝便得出了答案,“你是直播間那個高價托主播尋物的修仙者?”
直播間穿去修仙的不少,可與她有交集的自由那個一個。
白發青年淡笑鼓掌,“不愧是‘蘭花’,果然很快就能猜到我的身份。我名應燭,是穿去修仙界的穿越者。”
“所以,你這么大費周章地過來找我,到底有何用意?”說著,女帝冷笑一聲,“就算是傳到S級世界的修仙者,想要跨越時空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吧?”
應燭笑得溫和,仿佛聽不懂女帝的嘲諷,“確實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只不過這個代價有人代我承受。”
“瞧你這樣,可真是涼薄。”女帝不想跟這個一看就是危險分子的人產生交集,一臉疲憊地揮了揮手,“夜深了,你走吧。”
“朕不比你這修仙者,連日熬夜批改奏折已經很累了,在完成系統任務之前,朕可不能熬死。”
“誒,蘭花作甚這么急著離開,夜還長,咱們大可秉燭夜談。至于身體,有系統在,又怎么可能會死于區區熬夜?”
女帝冷笑一聲,語氣不耐道:“沒看出來嗎,朕不想跟你聊,你跨越重重空間而來,總不能是來找朕敘舊的吧?”
“當然不是,我來找蘭花談一個兩全其美的合作。”
“不必了,朕不感興趣,你去找別人吧。”
女帝正打算喚醒自己沉眠的系統,讓它想辦法驅逐這個應燭,可系統怎么都沒反應,只有基礎功能可供使用。
此時,女帝身邊正懸浮著一個半透明屏幕,屏幕里是正在燒烤店歡快采買的唐一葉。
同一時間,應燭也開著直播,但是彼此的頁面只有他們自己能聽見看見,偏生大殿又是寂靜無聲的,因此顯得十分詭異。
“蘭花,你的系統應該沒反應吧?”
女帝眼神帶著一絲殺意,“是你做的?”
“當然不是我,我沒那個本事,不過蘭花你的系統和我的很像呢。”
應燭輕笑一聲,他好像知道該怎么和她談判了。
他走到桌岸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淺淺抿了一口后又嫌棄地放下。
果然喝慣了修仙界的靈茶,就再也忍受不了凡界的清茶了。
“嫌棄就出去,朕這里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蘭花何苦這么早就趕我走,難道就不想聽聽我的提議嗎?”
“不想。”女帝拒絕得很干脆,她深知與虎謀皮的危險,更別提眼前這人比虎還可怕。
應燭笑著搖了搖頭,“蘭花真是冷情啊,一點情面也不留。”他踱步走向蘭花,語氣輕緩,不過既是我要求合作,那么身段放低點也不是不可以。”
“你到底想說什么?”
“蘭花,你…在拖延任務進度吧?”
此話一出,蘭花眼神一凜,“朕不懂你在說什么!”
“蘭花,我說了,我們的系統很相似。”應燭笑得像只狐貍,“所以,你瞞不過我的。”
事已至此,女帝也只有認了,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伸手指了個方向,“喏,去那里坐,如你所愿,咱們秉、燭、夜、談!”
應燭得意地挑了挑眉,順著蘭花手指的方向跪坐到了軟墊上,絲毫不在意蘭花那恨不得咬死他的模樣。
幾百年未見到同類了,如今相處起來,還別有一番趣味。
只可惜,他受系統影響,身邊無法久留活物,像這樣的體驗,也就變得彌足珍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