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初回到自己的床位,吃了點兒東西墊墊肚子后,崔志偉就帶著幾個學生過來找她玩,和她一起探討關于畫畫方面的事。
他們沒有惡意,又充滿著青春活力,江梨初也樂于和他們聊天,歡聲笑語沖淡了不少旅途帶來的疲憊和不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人陪伴,時間過得很快,沒過多久天就黑了下來。
崔志偉讓學生們先走,然后和她告了別:“每天早上醒來后應該就會到京市,你有人接你嗎?我們學校會派車過來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我朋友會過來接我的。”
賀宥禮說過會派人過來接她,就算找不到人,她也會自己想辦法,沒必要麻煩崔志偉。
想到賀宥禮,江梨初心跳慢了兩拍,但是她面上沒有顯露出來。
聽到這句話,崔志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內心還是有些失落,雖然她表現得不明顯,但是他能感覺出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習慣性地跟別人保持著距離。
就像是一朵身在高處的凌霄花,他永遠夠不著。
他知道,只要下了火車,他們可能就不會再見面了。
斟酌再三,他還是不想錯過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以及好不容易重逢的緣分,將自己的聯系方式告訴了她,還問了她的聯系方式。
他小心翼翼地提議道:“江學姐,等回了京市,和我一起吃個飯吧,到時候我叫上幾個老朋友,大家久違地聚一聚怎么樣?”
看著他懇切的臉,江梨初抿了抿唇,她以后都會留在京市發展,以前的那些老同學和老朋友重新走動起來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你的電話我記下了,不過吃飯的事再往后挪一挪吧,我近期可能不太抽得出來時間,等我空閑下來,我會聯系你的。”
聽到這個回答,崔志偉便明白她是答應下來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高興起來,笑道:“沒事,反正我一直在京市,什么時候都有空……”
說到這,崔志偉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些夸張了,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旋即找補道:“江學姐,那我等著你聯系我。”
“嗯。”江梨初點了點頭,目送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
早晨的陽光穿過地平線,照亮了一眼望不到頭的火車軌道。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綠皮火車逐漸減慢速度,為最后的進站做準備。
江梨初將手搭在腳邊的行李箱上,和周遭按捺不住激動心情眾人一樣,紛紛抬眼看向外面擠滿人的站臺。
和賀宥禮安排的人匯合后,就得先把住處安頓好,然后她打算好好睡一覺。
方才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是認真的,也勸你好好考慮,趁著還沒徹底撕破臉,我們好聚好散!”
徐小川是個話癆,一進屋就繪聲繪色說起外頭的情形和他遇到的事。
徐小川平時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賀宥禮,但今天有一份重要文件需要賀宥禮簽字過后送往政府部門,他就被派去送文件了,誰曾想回來的半路遇到了臺風。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和他一樣被困在路上的群眾,其中有兩個年紀小的孩子,等雨小了,他護送他們安全到家之后才回到這里,因此花費了不少時間。
江梨初安靜聽著徐小川訴說這短短幾個小時里發生的事,心中升騰起幾分敬意,面對災難與危險,軍人總是沖到最前線,毫不退縮,為人民擋風擋雨。
心情不好,就想喝點熱水,她剛有所動作,張蘭熙就給她端來一杯白開水,放到她桌子上時貼心地說:“初初,你還好吧?”
江梨初一從辦公室出來,張蘭熙就注意到了她臉色不太好,還以為是被領導罵的,趕緊找個借口溜過來安慰小姐妹。
“我沒事。”江梨初喝了口水,淺淺笑了下。
張蘭熙環顧一圈四周,哼了聲:“任主管那家伙又美美隱身了?事給你做,好處他拿,鍋還讓你背,哪有這樣的?簡直就是壓榨!”
江梨初笑了笑,對此深表贊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道:“是啊,該辭職了。”
顧寶玲跟宋旭升青梅竹馬,感情深厚著呢,就算她有孩子又怎么樣?這恰好證明了她能生男娃娃!而反觀江梨初,嫁過來五年多了,肚子都沒個動靜。
“哎喲,你說寶玲這孩子咋就這么命苦啊?要不是當年……”
“你可得好好說一下你媳婦兒,寶玲都這么可憐了,她還這么斤斤計較!”
江梨初頂著壞分子子女這樣難堪的身份,她沒讓自己兒子跟她離婚就算仁至義盡了,她居然還不知道感恩戴德,就知道惹是生非。
江梨初是別人口中的乖乖女,家世良好,性格溫柔,學習成績不錯,青春從未有過叛逆期,順利考進理想的華清大學,畢業后又如愿嫁給了喜歡的人,感情和睦。
在別人眼里,她人生經歷的最大挫折便是父親被人誣陷,錯劃成了壞分子,遭受了幾年的困苦磨難,但是現在已經改正過來,未來只會越來越好。
“至少也得三四千塊錢吧。”
“多少?這么多?”
宋彪:“媽,那可是首都!像咱們這升個官,打點都得上千,肯定要那么多錢,”
劉嬸子看不過眼,說了句公道話:“你不在家的時候,可都是江會計幫你照顧的家里,你爸媽還有你弟妹,那可是天天過來吃飯的,就差搬過來住了,你咋說她不洗碗呢?”
在拿到離婚協議,正式提出上訴之前,她都不想再看到他這張丑惡的嘴臉。
見她戳穿自己的心思,李文娟也懶得裝了,直言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就你那點工資能干什么?還不如待在家里伺候好旭升呢,做家務生兒子才是你最應該做的!”
宋旭升如今升了職,事情蒸蒸日上,江梨初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家里當賢內助,早日生下一個大胖兒子,才算對得起他們老宋家。
“就我那點工資,你原來看不上啊,那我這個月的工資一毛錢都不給你。”
宋莉莉不以為然,見她手里提著新鮮的梨子和石榴,眼睛放光地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