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掌門,那喝彩的老乞丐乃是丐幫退隱的上代長老徐長老,在丐幫中輩份極高,連前任的汪幫主都要稱他一聲‘師伯’。”
陸天涯雖然心中猜到了那老乞丐的身份,但畢竟還未得證實,沒想到旁邊的過彥之卻是也正認得徐長老,直接就為他證實了。
過彥之隨后又接著道:“他早已退隱多年,也不知發生了什么大事,竟然驚動他出山。”
“他旁邊那個,是泰山泰安府的鐵面判官單正。后面三個,是他前三個兒子,單伯山、單仲山、單叔山。他還有單季山、單小山兩個兒子。五子被合稱作泰山五雄,在江湖上頗有聲名。”
“大概七年前,徐長老過八十大壽時,家師也曾帶我去賀壽,我當時便是在壽宴上認識單家父子六人的。”
過彥之不僅認得徐長老,卻是連單正父子也認得,一下全都為陸天涯證衫了。
不過證實之后,陸天涯卻是沖過彥之點下頭,道:“既然過兄認得他們,那便麻煩你上去跟他們打個招呼,也把我們為何在此埋尸簡單說一下,免得生出什么誤會。我還是先把毒尸埋了要緊。”
陸天涯說罷,便又是身影一閃,縱身而出。落地之時,一拽手中繩索,便立即把摘星子與周仲良的尸體一起拖了過去。
過彥之既然愿意跟上來幫忙,并且默認了他對康敏的處置,表示了對他的支持。陸天涯這時便以示親近,改稱了“過兄”。
過彥之聽到這句“過兄”時,也是不由一愣,隨即便神色激動地連忙答應。
對他來說,能夠獲得西天涯稱句“過兄”,表示了對他的認同與交情,對眼下的過彥之,可說比什么都重要。
因為殺害他師父的仇人乃是姑蘇慕容氏,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南慕容。憑他的武功,就算再加上師叔金算盤崔百泉,兩人聯手也不可能是慕容家對手。
但師仇為大,就算明知不是對手,這仇也不得不報,姑蘇他們也不得不去。
此時能夠獲得與南慕容齊名的西天涯友誼,那便是他過彥之的一大強援。
雖然只靠眼下的這點兒交情,絕對無法請動陸天涯幫忙,但能夠獲得陸天涯認同,這便是一個好的開始。
過彥之此時肩頭上還扛著鐵鍬、鐵鏟,他本該是為陸天涯埋尸幫忙的,但陸天涯既然拜托了他先過去跟丐幫徐長老,還有鐵面判官單正打招呼,過彥之便還是以此為先。
當下連忙把肩頭的鐵鍬、鐵鏟放下,倚在棵樹上,向阿紫道:“阿紫姑娘,既然陸掌門有令,那便只能勞你幫忙了。”
說罷又向阿紫拱拱手,便縱身躍到大路旁,等候徐長老與單正幾人縱馬過來。
阿紫見狀,也只能無奈地自己拖著鐵鍬、鐵鏟往林中走去,打算幫忙打打下手。
不過等她趕到地方時,卻見陸天涯早已把摘星子與周仲良的尸體拖入了坑中。隨后又凌空出掌一掃坑旁打出的泥土,便把大半分泥土掃入坑中,將坑中的兩具尸體掩埋了起來。
見到阿紫過來,陸天涯道:“你來得正好,把鐵鍬給我。”
“好。”阿紫立即答應一聲,把鐵鍬擲了過去。
陸天涯一伸手,準確無誤地接住后,便迅速把剩余坑旁的泥土鏟入進去。
阿紫見狀,連忙把另一只手上的燈籠掛在一旁樹上,然后立即拿著鐵鏟上去幫忙。
此時撞星子的毒尸上已是覆了大半泥土,便不用害怕毒煙再能散出了。
兩人一起動手,速度也更快幾分。
全部掩埋起來后,陸天涯還上去踩了踩,特別夯實一些。
隨后他叫阿紫往旁讓開,然后他縱掠到附近一棵有成年人腰身粗的大樹旁,抬手猛地一掌擊出,立即“砰”地一聲震耳大響。
隨即“喀喇喇”聲響,那棵大樹便被他一掌擊斷,往摘星子與周仲良的墳頭倒了下去。
他一掌擊出以及大樹倒下的同時,還驚起了林中無數棲息的鳥兒,當即群鳥亂鳴,呼喇喇地撲翅而去,往遠處飛去。
其實他先前那一掌在地上打出個大坑時,也有驚動林中棲息的一些鳥兒。不過他當時是擊打地面,聲音還不算大響,震感也全部大地給承接了,高高的樹冠上影響并不大。
但此時他一掌擊斷大樹,可就動靜既大,震感也強了。而且別說什么震感了,棲身在這棵大樹上的鳥兒,更是連窩都被端了。
“師叔,你是完全不給馬夫人那女人活路啊!”阿紫瞧到陸天涯這一手后,忍不住笑道。
陸天涯掃了她一眼,正色道:“別胡說,我只是怕毒氣泄露。而且萬一有什么吃腐尸的野獸在我們離去后,把這里刨開,那我們一番辛苦不是白忙了嗎?”
阿紫立即點頭笑道:“是,還是師叔想的周到。”
陸天涯拿出來的理由雖然冠冕堂皇,但在阿紫看來,這自然更是絕了康敏的活路。
憑康敏一個沒練過武功的弱女子,就算她隨后能趕過來,并且找到地方,光是想要把那棵壓在墳頭的人腰粗斷樹給移開,便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就算她真能在附近找到人幫忙,把那棵大樹移開,到時也是什么都晚了,她怕是早已毒發身亡。
陸天涯揮掌打斷那株人腰粗的大樹時,徐長老與單正幾人才剛好趕到附近,便可見陸天涯掩埋尸體的速度之快,完全不給這幾人反應阻攔的時間。
陸天涯之所以要讓過彥之過去招呼,他則連忙先行埋尸,也正是為此,生怕再有什么意外,要先絕了康敏的活路。
等他埋完,就算康敏能再趕過來,甚至能夠尋得也恰在此時趕來的徐長老幫助,再等把摘星子的尸身挖出來,也是一切都晚了。
過彥之能認出徐長老與單正幾人,徐長老與單正父子在趕過來之際,也是遠遠辨認出了過彥之。
雖然伏牛派談不上什么響譽江湖的大派,掌門柯百歲更是隨手便被慕容博給殺了。但在河南當地,伏牛派的影響卻也不小。
柯百歲活著時,人面也頗廣,江湖上認識的人很多。而過彥之又是他的掌門大弟子,所以只要知道柯百歲這個伏牛派掌門的,便也必然知道過彥之。
“可是伏牛派的過彥之過兄弟?”
徐長老與單正幾人策馬趕到近前時,徐長老立即率先開口問道。
他話音才剛落,忽然林中便傳出“砰”地一聲大響,接著則是無數飛鳥鳴叫而起,以及那株大樹倒下時砸斷其他樹木樹枝,還有自身樹枝斷裂的“喀喇喇”聲響。
徐長老與單正幾人聞言,連忙勒馬而停,滿臉驚訝地瞧往林中。不知到底出了何事,難道是剛才與過彥之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在林中還遇到了什么敵人嗎?
過彥之也是同樣不明情況,聽得林中那么大響聲與動靜,也是不及跟徐長老回話,連忙轉身向林中大聲喊道:“陸掌門,阿紫姑娘,出了何事?”
“無事,只是倒了棵大樹而已!”陸天涯的聲音從林中遠遠傳來,稍頓了下后,那聲音又接著道:“陸天涯見過丐幫徐長老與泰山鐵面判官單老前輩”
“陸天涯!”徐長老與單正幾人聞言,都是不禁立即大驚。
陸天涯如今響徹江湖的“西天涯”名號,他們自然早已聽說過。而且徐長老在得知自己曾兩次跟陸天涯錯過時,也是頗為遺憾。
萬沒想到居然在今晚此時,會遇見這個大名鼎鼎的西天涯,而且還正撞見他殺人埋尸。也不知死的那兩個,究竟是什么人。
他們趕來時,只見到陸天涯以一手極俊的索法將平板車上的那兩具尸體凌空套住,卻是并不明前因后果。
但因見他正打算埋尸,卻是下意識先入為主地便也認為人是他所殺。當然,未得到證實前,他們也只是暫時這么推測,并沒有立即武斷地下結果。
隨著陸天涯的話聲余音,但見林中一道人影縱身飄然而出,宛如黑夜里的一朵流云,身法極是飄逸瀟酒,而且速度也極快。
在余音還未完全消散之前,那道人影便已飄然落在過彥之身旁,拱手向徐長老與單正見禮。
但見是個年約二十七、八的俊俏公子,正與江湖上傳聞的西天涯形象相符。
倒是那南慕容的形象,似乎也是如此,兩人頗有些重合。所以最開始陸天涯闖出名號聲,很多人都不免將其誤會成是南慕容。就連喬峰當初,也曾懷疑過陸天涯便是南慕容。
但與陸天涯對敵過一些江湖好手都說,陸天涯是更擅長輕功與劍法,與慕容家的那“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完全不符。
那自然便不是南慕容,而是江湖上確實新崛起了這么一個據說來自西北之地的“西天涯”。
陸天涯現身之后,先向徐長老與單正拱手見禮后,隨后又向后面的單家三兄弟見禮道:“也見過三位單兄!”
“不敢當!”單家三兄弟聞言,連忙率先還禮,齊聲道:“單伯山(單仲山、單叔山)拜見陸總鏢頭。”
他們兄弟五個在江湖上雖然也頗有聲名,但與已經響譽江湖,且跟北喬峰、南慕容齊名的西天涯相比,自是遠遠不如。
而徐長老與單正則到底年紀、輩分在這兒,倒是還可以在陸天涯面前自重身份。
哪怕陸天涯眼下在江湖上的名聲確實響亮,但他們二人到底是武林前輩。武林之中,也是頗講究些資歷的。
一般像身份較高的武林前輩,哪怕武功平常一些,并非高人,大多江湖中人也是頗為禮敬,不愿輕易得罪。
這既是自古傳承下來的“尊老愛幼”美德,也是能在江湖上混這么,活到六、七十的,必然都有些獨門本身,背后也頗有些身份背景。
否則的話,真的武功稀松平常,且又毫無門派、幫會勢力可言,怕是早就在闖蕩江湖時被人所殺了。
江湖上腥風血雨、打斗爭殺,那是避免不了的,甚至是每天都會上演的家常便飯。
所以凡是能在江湖上混,且能活到六、七十,七、八十的老人,本身就已說明了他們的本事。沒本事的,也根本活不下來。
徐長老與單正待單伯山三兄弟先向陸天涯行過禮后,這才隨后向陸天涯抱拳還禮道:“陸總鏢頭!”
打過招呼見禮后,徐長老五人便接著翻身下馬。
過彥之隨后也跟著上前,再向五人分別見禮,五人也同樣向過彥之還禮。
一番寒暄后,徐長老想起過彥之剛才對陸天涯的稱呼,不禁疑惑問道:“過兄弟,老夫方才聽你叫陸總鏢頭為‘陸掌門’,不知是何意思?”
陸天涯聽罷,接過話笑道:“慚愧,陸某卻是近日方才接任了所出身門派的逍遙派掌門,所以過兄才如此相稱?”
“逍遙派?”徐長老與單正幾人聞言后,都是不禁既驚訝,面面相覷。
驚訝是驚訝于他們終于知道了這個之前一直來歷神秘的西天涯到底是出身何門何派,相覤則是因為陸天涯口中的這個“逍遙派”,他們所有人都完全沒聽過。
哪怕是以徐長老的年紀之大,以及閱歷之豐富,竟也是完全沒聽說過這個逍遙派。
可這個逍遙派里能調教出陸天涯這種高手,自是說明這個逍遙派大是不凡,武功也必然有獨到之處。甚至說不定這逍遙派里的武功,都能跟丐幫的降龍十八掌、打狗棒法比肩。
但如果真有這么一家擁有絕世神功的門派,本該早就響譽江湖的,可他們卻偏偏都沒聽說過。
一時之間,就連徐長老甚至都不禁覺著自己有點兒孤陋寡聞了。沉默了下后,徐長老又忍不住道:“老夫當真是孤陋寡聞了,又或是久未涉足江湖,居然沒聽說過陸掌門這家逍遙派,還望見諒!”
陸天涯搖頭道:“徐長老言重了,此非是徐長老之過,談何見諒。陸某這家逍遙派,江湖上聽說過的確實寥寥無幾。”
“這并非是本派武功不及,又或不曾出過高手。而是當初祖師爺創派時曾立下規矩,不叫外人輕易得知本派之名。眼下是陸某當家做主,這才改了這條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