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林遠站在高德醫(yī)藥集團門口。
這棟集團大樓足足有30多層高，坐落在杭城市中心，顯然這個高德醫(yī)藥集團很有錢。
能在省城市中心建造總部大樓，可見資金雄厚。
高德醫(yī)藥大廈門口，兩名保安站著在駐守秩序。
見到林遠過來，兩個保安眼神掃過來，帶著點審視。
林遠沒理會，徑直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廳，前臺柜臺后坐著個染著淺棕發(fā)色的女孩，正低頭玩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您好，我是蘇氏集團風控部副總監(jiān)林遠，想找貴公司董事長高啟明，談一下還款事宜。”林遠走到柜臺前，聲音平穩(wěn)地說明來意。
前臺女孩終于抬頭，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低頭瞥了眼林遠遞過去的名片，嘴角撇了撇，語氣里滿是冷漠。
“董事長不在，出去了。”
她說著，把名片隨手扔在柜臺角落的雜物堆里，指尖還在手機屏幕上點著，視線都沒離開過。
林遠皺了皺眉，看著被扔在雜物里的名片，壓下心里的不適，又問：“那請問高董大概什么時候回來？我可以等他。”
前臺女孩終于抬眼，翻了個白眼，語氣更沖了：“不知道。董事長的行程哪是我們能問的？說不定今天不回來了呢。”
她頓了頓，又上下打量林遠，帶著點諷刺：“你們蘇氏集團不是挺大的嗎？還缺這點錢，非得跑過來堵人？”
林遠沒接她的話茬，只是指了指大廳角落的沙發(fā)：“那我在這兒等，等他回來再說。”
前臺女孩嗤笑一聲，沒再理他，繼續(xù)低頭玩起手機，手指敲擊屏幕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林遠拎著公文包走到角落的沙發(fā)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掏出手機調了靜音——他怕錯過高啟明回來的時間。
大廳里的空調風有點冷，吹得人胳膊發(fā)僵，林遠把外套攏了攏，目光落在前臺方向，偶爾有員工從電梯里出來，腳步匆匆地往外走，沒人看他一眼。
過了半個多小時，前臺女孩接了個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恭敬，掛了電話后，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又瞥了眼林遠，眼神里帶著點幸災樂禍。
林遠沒在意，拿出之前費凡瑾給的資料，小聲翻看著，上面記著高德醫(yī)藥近幾年的營收情況，好幾處都標著“異常”。
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四點，大廳里的員工漸漸多了起來，都是下班的，路過沙發(fā)時，有人會好奇地看他一眼，也有人徑直走過，沒人過來搭話。
前臺女孩收拾好東西，背上包走到林遠面前，語氣帶著點不耐煩：“我說你還等啊？都快下班了，董事長肯定不回來了，你明天再來吧。”
林遠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四點十分，搖了搖頭：“再等會兒。”
前臺女孩撇撇嘴，沒再說什么，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大廳，門口的保安換了班，新過來的保安看林遠的眼神，比之前的更嚴肅。
又等了一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下來，大廳里的燈亮了，慘白的燈光照在地板上，顯得格外冷清。
林遠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半，公司正常下班的點，高德醫(yī)藥的員工幾乎都走光了，只剩下門口的兩個保安，還有他一個。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發(fā)麻的腿，走到前臺柜臺前，想再問問保安有沒有高啟明的消息。
“大哥，請問你們董事長今天還會回來嗎？”林遠沖其中一個保安問道。
門口倆保安冷冷撇了他一眼，直接冷聲回道，“問這么多干什么？公司下班了，你再不走，別怪我們把你轟出去！”
林遠目光掃了這兩保安一眼，也懶得多事，只能離開了高德醫(yī)藥集團。
……
第二天上班。
林遠剛來到辦公室坐下，沒過多久，費凡瑾突然來找他了。
費凡瑾一推開風控部辦公室的門，就徑直往林遠的工位走，手里攥著一疊文件，腳步比平時急了些，眉頭也擰著。
她走到林遠桌前，沒等林遠開口，先出聲問：“林副總監(jiān)，你昨晚從高德醫(yī)藥回來沒事吧？我昨晚翻資料的時候總惦記著，怕你遇到麻煩。”
林遠搖頭道：“沒事，就是白等了一場，從下午等到晚上，高啟明一直沒露面。”
費凡瑾松了口氣，卻又立刻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聲音壓得低了些：“你先看看這個，是咱們跟高德醫(yī)藥簽的合同副本，我昨晚加班核對，發(fā)現了大問題。”
林遠放下手里的筆，拿起合同，費凡瑾已經指著其中一頁的角落：“你看這里，補充條款里藏了個坑——‘逾期還款需雙方協(xié)商一致，方可啟動法律追責程序’。”
林遠的指尖劃過那行小字，臉色慢慢沉下來：“之前看合同的時候沒注意到這個，這等于把法律途徑堵死了？”
“這份合同，就是被高德醫(yī)藥故意做的局！”費凡瑾點點頭，語氣里帶著點氣憤，“他們早就想好要賴賬，才在合同里加了這么個隱藏條款，咱們就算告到法院，沒有他們的同意，也很難強制催收。”
林遠把合同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沒說話，腦子里在想之前的催收困境。
費凡瑾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還有個事，我托法務部的朋友打聽了高啟明的背景，他背后涉及黑道背景，而且手段狠辣。”
林遠抬眼看向她，“哦？有多狠？”
費凡瑾的語氣里帶著擔憂道，“道上不少人都給他面子，聽說之前有個供應商上門找高啟明要債，不僅沒要到錢，回去后倉庫還被人砸了，最后只能自認倒霉……曾經有不少人都被他賴過賬，最后那些人想要去要債，很多人都被高啟明暴打了一頓，還有債主直接被打斷了雙腿！林遠你千萬別單獨跟他硬剛，他這種人，咱們惹不起！”
林遠捏了捏眉心，想起昨晚在高德醫(yī)藥大廳里，那些眼神不善的保安，心里大概有了數：“我知道了，謝謝你特意跑一趟提醒我。”
費凡瑾還不放心，又補充：“你別想著自己解決，咱們再一起想想辦法，比如找蘇董匯報下情況，看看公司有沒有別的渠道能跟高啟明溝通。”
林遠點頭，“放心，我不會亂來的，我會妥善處理好的。”
費凡瑾見他聽進去了，才稍微放心，拿起自己的文件：“那你有事隨時找我，我那邊也再查查高啟明的其他關系，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說完，她又看了眼林遠桌上的賬單，才轉身走出了風控部辦公室。
等費凡瑾走后，林遠目光微微一凝。
呵？高啟明？混黑道的么？
有點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賴多久的賬？
……
上午，林遠連午飯都沒吃，直接又去了一趟高德醫(yī)藥集團。
上午十點剛過，林遠拎著公文包走進高德醫(yī)藥的大廳，皮鞋踩在地磚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前臺小姑娘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找誰啊？有預約嗎？”
林遠走到前臺前，淡淡道：“我是蘇氏集團風控部的林遠，昨天來過的。我還是來找高啟明董事長，談還款的事。”
小姑娘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怎么又是你？我們高總不在，出去了。”
林遠眉頭一挑，“高總又出去了？”
林遠皺了皺眉：“他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前臺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繼續(xù)對著電腦屏幕打字，指尖敲鍵盤的力道都重了幾分，像是在發(fā)泄不滿。
“那好，我繼續(xù)在這兒等他。”林遠沒計較，轉身找了個靠近前臺的沙發(fā)坐下。
他把公文包放在腿上，從里面拿出高德醫(yī)藥的欠款資料，一頁頁翻看，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兩筆。
大廳里很安靜，時鐘的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上拖出的影子慢慢從東邊移到西邊。
快到十二點時，林遠合起資料，揉了揉發(fā)酸的脖子，抬頭看向前臺，剛想再問一句，就見小姑娘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冷笑。
“你還坐著干嘛？沒聽見嗎？我們高總出差了，說不定半個月都不回來，你在這耗著有什么用？趕緊滾吧，別在這占地方。”
她的聲音不算小，大廳里另外兩個等著辦事的人都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
林遠抬起頭，合起手里的筆記本，語氣沒什么波瀾：“我等他回來，不管多久，總有回來的時候。”
說完，他重新靠回沙發(fā)上，閉上眼睛休息了幾分鐘。
一上午盯著資料，眼睛有點累。
沒等多久，他的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明顯，前臺“嗤”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前臺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林遠的眼神滿是鄙夷，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故意讓周圍辦公區(qū)的人都聽見。
“真是蘇氏集團的一條好狗，幫蘇墨濃來要債，連午飯都沒錢吃么？真是可憐。”
林遠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他點開外賣軟件，直接搜“海底撈外送”，選了個雙人份的牛油鍋底，又加了毛肚、鴨腸、肥牛卷，甚至還特意勾選了“加麻加辣”的備注。
……
十分鐘后，海底撈外賣員將電磁爐和火鍋，食材，全都送過來了。
外賣員拎著兩大袋紅色保溫袋走進高德醫(yī)藥大廳，手里還提著臺銀色電磁爐，保溫袋上“海底撈”的 logo格外顯眼，徑直走到林遠面前。
林遠站起身接過來，他單手拉開折疊桌的支架，“咔嗒”一聲卡穩(wěn)，把電磁爐放在桌面中央，又從保溫袋里掏出礦泉水，擰開倒了半瓶進鍋里。
他竟然在高德醫(yī)藥集團的大廳內，現場夾起火鍋電磁爐，現場煮起了火鍋吃！
扎著高馬尾的前臺小姑娘本來還在翻臺賬，瞥見這陣仗，手里的中性筆“啪”地掉在鍵盤上，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要在這兒煮火鍋？”
“肚子餓了，不得吃飯嗎？我有的是錢，點幾個海底撈小意思。”林遠冷笑說道。
他拆開牛油鍋底的包裝，整塊紅彤彤的辣油倒進鍋里，連帶著花椒、辣椒碎一起，看得前臺倒吸一口涼氣。
電磁爐通上電，紅燈亮起，鍋里的水很快泛起小泡，辣油漸漸融化，一股嗆人的辣味順著熱氣往上飄，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廳。
前臺小姑娘猛地捂住鼻子，剛想開口罵，就被辣味嗆得“阿嚏”打了個噴嚏，眼淚都飆了出來。
就在這時，兩個穿藏青色保安服的男人快步走過來，領頭的那個伸手就想掀桌子：“誰讓你在這兒煮東西的？趕緊收了！不然我們把你趕出去！”
林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沒等保安反應過來，腳已經踹在他膝蓋上！
保安“哎喲”一聲，踉蹌著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另一個保安見狀，伸手就要抓林遠的胳膊。
林遠側身躲開，聲音沉得發(fā)冷：“我是蘇氏集團的債主，你們高德欠我們兩千萬藥款，拖了兩年不還！”
他指了指沸騰的火鍋，辣油還在“咕嘟”冒泡，辣味更濃了：“我在大廳吃口火鍋怎么了？沒堵你們大門，沒影響你們辦公，倒是你們，天天躲著不見人，還想動手？”
摔在地上的保安掙扎著爬起來，不敢再上前，只能掏出對講機喊人：“有人在大廳鬧事！還動手打人！趕緊過來！”
林遠沒管他，坐回椅子上，從保溫袋里拿出肥牛卷，“嘩啦”倒進鍋里，紅色的辣湯瞬間裹住肉片。
前臺的兩個小姑娘已經快扛不住了，一個抱著紙巾盒不停打噴嚏，鼻涕擦了一張又一張；另一個趴在桌上咳嗽，臉憋得通紅，連臺賬都沒法翻。
“你、你能不能把火關了……太辣了……”高馬尾前臺揉著眼睛，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之前的嘲諷勁兒全沒了。
林遠夾起一片煮好的肥牛，吹了吹放進嘴里，辣得嘴唇發(fā)麻，卻沒停：“等你們老板高啟明出來見我，談妥還款的事，我自然就走。”
他嚼著肉，眼神掃過門口。
剛才保安喊的人還沒到，大廳里的辣味卻越來越重，連路過的員工都捂著鼻子繞著走，沒人敢靠近。
就在此時，突然電梯“叮”的一聲響。
緊接著，電梯門打開。
十幾個穿黑色保安服的人涌了出來，手里攥著橡膠棍，褲腿下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撞出回音。
為首的保安隊長留著寸頭，胳膊上露著半截狼頭紋身，走到林遠面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他媽敢在高德醫(yī)藥集團吃火鍋？還敢打我們的保安？！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剩下的保安立刻圍上來，把林遠和那桌火鍋圈在中間，橡膠棍握在手里，眼神里滿是兇光，連周圍路過的員工都嚇得往旁邊躲。
林遠剛夾起一筷子毛肚，看都沒看圍上來的保安，慢悠悠把毛肚放進紅油鍋里，等了幾秒才撈出來，吹了吹熱氣。
“我是蘇氏集團的林遠，來要高德醫(yī)藥欠的 2000萬藥款。你們老板不在公司，我在大廳等你們老板，順便吃個午飯，怎么就成鬧事了？”
保安隊長伸手就要掀桌子！
林遠放下筷子，手快一步按住桌沿，眼神冰冷道：“你敢動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