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敖冰璃猝不及防,手腕劇痛,筋斷骨折,冰劍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脫手墜落。
她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左手捂住鮮血淋漓的右腕,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痛楚,猛地轉頭看向碎石堆。
“轟!”
碎石炸開!
一道身影如同從地獄歸來的魔神,帶著沖天煞氣與狂暴無比的氣血,猛地從碎石堆中沖出!
正是虎戰!
但他此刻的模樣,與之前“重傷垂死”時判若兩人。
他雖然渾身浴血,衣衫破爛,右臂軟軟垂下,胸口的塌陷似乎也用了某種秘法暫時壓制。
但那雙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兇殘、狠厲、得意、以及赤裸裸的欲望交織在一起,哪有半分虛弱?
他周身氣血澎湃如潮,氣息甚至比圍攻之前更加凝練兇悍,赫然早已恢復,甚至有所精進!之前的一切重傷、瀕死,竟然全都是偽裝!
“你……你沒受傷?!”敖冰璃瞳孔驟縮,冰藍色的眸子里充滿了震驚。她瞬間明白,自己中了計。
虎戰從一開始就在偽裝,用兩個手下的重傷和自己“慘敗”的假象,麻痹了所有人,包括她。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所有人拼得兩敗俱傷,等待她這個最后的威脅也耗盡力量、心神松懈的這一刻!
“哈哈哈哈哈!”虎戰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計謀得逞的得意與猖狂,“受傷?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想讓老子受重傷?老子不過是陪你們演場戲罷了!”
他一步步走向因手腕重創、力量耗盡而虛弱不堪的敖冰璃,目光如同打量獵物的猛虎,熾熱而貪婪地在敖冰璃染血的窈窕身軀上掃過。
“卑鄙!”敖冰璃強忍劇痛和虛弱,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但深處卻有一絲無力與屈辱。她太大意了,也太驕傲了,小看了虎戰的隱忍與狠毒。
“卑鄙?”虎戰停下腳步,距離敖冰璃不過一丈,他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殘忍與得意的笑容,“我的公主殿下,成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你們聯手圍攻老子就不卑鄙了?銀嘯背后捅刀子就不卑鄙了?這世界上,只有成功和失敗,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能笑到最后,才是本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重傷垂死的銀嘯,嗤笑道:“這個蠢貨,還以為自己聰明,不過是老子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替老子清理了熊山那幾個廢物,還消耗了你不少力量。現在,該老子收網了。”
他目光重新回到敖冰璃蒼白的臉上,嘿嘿笑道:“放心,美人兒,我下手有分寸,只是廢了你用劍的手,免得你等會不聽話。
等老子取了魂晶,成了勝利者,自然會好好‘疼愛’你。說實話,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嘗嘗你這冰美人的滋味了。在床上,你是不是也這么冷?嘿嘿嘿……”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敖冰璃氣得嬌軀微顫,卻又無力反駁,更無力反抗。
她現在連站穩都勉強,右手被廢,力量耗盡,內傷嚴重,面對狀態完好的虎戰,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角斗場外,早已是罵聲一片,但更多的卻是震驚與嘩然。
“我艸!虎戰是裝的!”
“太陰了!太能忍了!連自己手下重傷都不管!”
“媽的,這心機,這隱忍……難怪是虎族少主!”
“小龍女完了……好不容易打敗銀嘯,卻被虎戰撿了便宜……”
“這反轉……誰能想到啊!”
“虎戰雖然手段下作,但……確實成功了。”
“完了完了,魂晶和美人,都歸這陰險的家伙了。”
主看臺上,敖廣霍然起身,龍目中怒火熊熊,恐怖的龍威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虎天絕則撫掌大笑,連聲道:“好!好!好!戰兒深得謀略精髓!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
狼族銀月臉色陰沉如水,銀嘯顯然成了虎戰的棄子和工具。熊霸更是怒發沖冠,恨不得立刻沖進去撕了虎戰。
蘇妧瞇著美眸,看著水鏡中得意猖狂的虎戰和虛弱絕望的敖冰璃,又看了看那株魂晶玉樹,紅唇微抿,不知在想什么。
山谷中,虎戰不再理會憤怒卻無力的眾人,他志得意滿地轉身,朝著那株光華璀璨的魂晶玉樹走去。腳步沉穩,氣勢昂揚,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手持魂晶,迎娶龍女,登上人生巔峰的場景。
他伸出手,抓向那最近的一枚、鴿卵大小、散發著誘人神魂波動的魂晶。
指尖,即將觸碰。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離魂晶只有寸許之遙,他臉上得意笑容最盛之時。
異變,再次發生。
這一次,無關算計,無關背叛,而是源自那魂晶玉樹本身,源自這龍之秘境最深層的奧秘。
轟隆隆隆——!
整個山谷,不,是整個龍之秘境,都仿佛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一股古老、蒼茫、混亂卻又充滿生機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地底深處,從魂晶玉樹的根部,轟然爆發!
虎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猛地收回手,驚疑不定地后退數步,死死盯著那株開始發生詭異變化的玉樹。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株晶瑩剔透的玉樹,連同其上的十枚魂晶,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七彩霞光。
霞光之中,玉樹開始瘋狂生長、扭曲、膨脹。
樹干化作軀干,樹枝化為無數猙獰藤蔓,根系抽出為腿腳,樹皮浮現詭異五官,十枚魂晶深深嵌入軀干各處,明滅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神魂與生命混合的狂暴波動。
短短兩三個呼吸,一尊高達十丈、通體晶瑩又纏繞著無數帶刺藤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樹妖,出現在了山谷中央!
它那雙由最大兩枚魂晶形成的“眼睛”,冷漠、混亂、貪婪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虎戰,以及山谷中所有重傷的“生靈”。
“吼——!”
樹妖發出一聲充滿了混亂意念的咆哮,一條水桶粗細、布滿尖刺的墨綠色藤蔓,如同巨型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向呆立當場的虎戰!
最后的危機,以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式,悍然降臨。
那高達十丈、通體晶瑩卻又纏繞著無數猙獰藤蔓的龐大樹妖,僅僅是矗立在那里,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就足以讓山谷中所有重傷的天才們感到窒息。
十枚魂晶如同鑲嵌在它軀體上的詭異眼睛,明滅不定地閃爍著七彩光芒,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股混亂、貪婪、充滿原始生命力的狂暴神魂波動橫掃開來,沖擊著眾人本就脆弱的心神。
虎戰臉上的得意與猖狂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一絲本能的恐懼。
他距離樹妖最近,感受也最為深刻。
那藤蔓抽來時帶起的惡風,讓他毫不懷疑,這一擊若是挨實了,就算以他虎族強橫的肉身,也必然骨斷筋折,甚至當場斃命。
“什么鬼東西?!”虎戰怒吼一聲,再也顧不上去取魂晶,也顧不上去看身后虛弱的敖冰璃。
生死關頭,他爆發出驚人的潛力,身形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急退,同時雙拳齊出,凝聚出兩只巨大的漆黑虎爪虛影,交叉擋在身前。
“砰!!!”
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響起,仿佛巨錘擂在了破革上。
那條水桶粗細、布滿尖刺的墨綠藤蔓狠狠抽在虎爪虛影之上。
漆黑虎爪虛影劇烈震蕩,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碎裂。
殘余的恐怖力量結結實實地拍在虎戰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噗——!”
虎戰如遭遠古巨象正面沖撞,雙臂詭異地彎曲,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砸進一堆亂石之中,激起漫天煙塵。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只覺得雙臂劇痛鉆心,胸腹間氣血翻騰如同煮沸,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
僅僅一擊!
僅僅一條藤蔓的隨意一擊!就讓他這個狀態尚可的四階妖族天才雙臂骨折,內腑受創。
這樹妖的實力,絕對達到了四階巔峰,甚至觸摸到了五階的門檻。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還擁有混亂的神魂攻擊能力,剛才那一下,虎戰就感覺自己的神魂也像是被狠狠錘了一下,陣陣眩暈。
“吼——!”
樹妖似乎對虎戰這只“螻蟻”竟敢擋下自己一擊而感到不悅,它發出一聲更加狂暴混亂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微微一轉,那雙由魂晶構成的、冰冷無情的“眼睛”,掃向了山谷中其他還活著、散發著生靈氣息的“獵物”。
它的目光先是掠過掙扎爬起、雙臂折斷、滿臉驚駭的虎戰,然后掃過因中毒而臉色發青、勉強站立卻搖搖欲墜的金鵬,掃過遠處奄奄一息、幾乎失去意識的墨青,只留下一口氣的熊山,掃過重傷垂死、眼中只剩下怨毒的銀嘯,最后,落在了拄著冰劍、臉色慘白、嘴角溢血、眼神卻依舊倔強冰冷的敖冰璃身上。
被這混亂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頭頂。
這怪物,絕不是他們現在這個狀態能夠對付的。
不,就算他們全盛時期聯手,面對這融合了十枚魂晶、氣息詭異強大的樹妖,勝負也猶未可知。
…
角斗場外,早已是死寂一片,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嘩然與怒吼!
“樹妖!是變異的守護獸!”
“完了!他們都重傷了!這樹妖太強了!”
“快打開秘境救人啊!”
“龍皇陛下!快打開秘境!我族少主還在里面!”
“打開秘境!救冰璃公主!”
虎天絕、熊霸、墨玄、絕色妖姬,乃至其他妖族高層,全都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朝著主看臺上的敖廣急聲喝道。
敖廣此刻也是面色鐵青,龍目死死盯著水鏡中那恐怖的樹妖和重傷吐血的敖冰璃,雙手緊握王座扶手,青筋暴起。
他何嘗不想立刻打開秘境救人?冰璃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陛下!快啊!”
敖廣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與無奈:“龍之秘境……每次開啟后,需間隔十二個時辰,待空間穩固,方能再次開啟……此刻……距離上次開啟,尚不足十二個時辰……強行開啟,恐引空間崩塌,所有人……都會死!”
“什么?!”
“打不開?!”
“那怎么辦?難道看著他們死在里面?!”
幾大王族首領頓時急了,尤其是看到自家天才重傷垂死的模樣。
熊霸怒吼:“敖廣!我兒若有三長兩短,我熊族與你龍族勢不兩立!”
狼族那邊也陰冷道:“龍皇陛下,還請想想法子!”
敖廣霍然轉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屬于龍皇的恐怖威壓轟然釋放,讓喧囂的角斗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寒聲道:“進入秘境之前,本皇早已言明,生死有命!各憑手段與造化!如今秘境有變,乃天意如此!強行開啟只會讓所有人陪葬!你們在此咆哮何用?本皇的女兒,同樣身陷險境!”
蘇妧慵懶卻冰冷的聲音在此刻響起,如同清泉流響,壓下了躁動:“敖廣陛下說得不錯。入秘境,承其利,受其害。生死各安天命。此刻咆哮,于事無補。”
她美眸掃過水鏡,在那片平靜的魂湖方向微微一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敖廣看了蘇妧一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王座,閉上眼睛,不再言語,但緊握的拳頭顯示著他內心的波瀾。
其他王族首領雖然焦急憤怒,但也知道敖廣和蘇妧說的是事實,此刻除了祈禱,別無他法。
角斗場內外,彌漫著一股絕望而壓抑的氣氛。
…
“必須拖住它!”敖冰璃強忍著右腕筋斷骨折的劇痛和體內嚴重的傷勢,用左手握住冰劍,劍尖顫巍巍地指向樹妖,聲音因為傷勢而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怪物融合了魂晶,力量源頭可能就在魂晶上……但它剛剛成型,靈智混亂,只要我們……拖到十二個時辰,秘境重新開啟,外面……就能來人!”
她的話,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絕望中最后的希望。
但此刻,這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
“拖住它?”虎戰從亂石堆中爬起,聽到敖冰璃的話,臉上露出了看傻子一樣的表情,隨即化為濃濃的譏諷與恐懼,“敖冰璃!你是不是被老子打傻了,還是被這怪物嚇瘋了?拖住它?你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
他揮舞了一下詭異地彎曲、劇痛鉆心的雙臂,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指著氣息奄奄的銀嘯、中毒的金鵬、垂死的墨青,以及他自己折斷的手臂和胸口的劇痛,低吼道:“我雙臂被廢,實力大損!銀嘯那廢物只剩半條命!金鵬中了毒,自身難保!蛇崽子都快斷氣了!你自己呢?右手被老子廢了,內傷嚴重,站都站不穩!拿什么拖?拿命拖嗎?”
他越說越激動,恐懼如同毒草般在心中蔓延。他看著那恐怖的樹妖,看著它身上明滅不定的魂晶,感受著那令人絕望的威壓,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立刻逃!馬上逃!什么魂晶,什么龍族公主,什么妖族未來,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老子可不會為了你們這群廢物豁出性命!”虎戰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和疼痛而扭曲,他死死盯著樹妖,腳下卻開始緩緩向谷口方向挪動,“再美的女人,也得有命享受才行!你們就留在這里,喂這棵樹吧!老子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