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金背妖螂發威!暫避風頭!
陸鳴沒有返回天星宗坊市內租住的臨時洞府。
他心知肚明,齊霄既然敢種下追蹤印記,必然對自己有所圖謀,甚至可能順藤摸瓜,通過洞府租賃記錄或其他線索查到自己的真實身份或更多信息。
此刻回去,無異于自投羅網,還可能暴露更多底細。
他借著夜色和坊市街道上依舊往來的人流,如同一條游魚,靈活地穿行了幾條街道,確認身后沒有明顯的跟蹤者后,便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廢棄貨棧角落,布下簡單的隱匿預警禁制,盤膝坐下,靜待天明。
衣角上那縷微弱的神識印記,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清晰地映照在他強大的神識感知中,他并未試圖祛除,反而將其當作反向的“燈塔”,正好借此判斷對方的動向。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坊市尚未完全蘇醒。
陸鳴撤去禁制,混在第一批出城的零星修士隊伍中,從容不迫地離開了天星宗坊市。
他沒有駕馭顯眼的遁光,而是施展輕身術,朝著東南方向的連綿山林疾馳而去。
速度不快不慢,恰似一個急于趕路又不想過分消耗法力的普通筑基初期修士。
就在陸鳴離開坊市約莫一炷香時間后。
坊市深處,一家頗為豪華的客棧獨院靜室內,盤膝打坐的齊霄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感應到留在那斗笠修士身上的印記,正在迅速遠離坊市,朝著東南方向移動。
“哼,終于忍不住要跑了?”
齊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看來是有所察覺,想要逃到偏遠之地再設法清除?天真!”
他起身,推開靜室門。
門外,兩名戴著普通面具、氣息凝實的隨從早已等候多時。
這兩人皆是齊家的供奉,奉命保護齊霄。
“少爺,印記動了?”一名臉上有刀疤痕跡的隨從低聲問道。
“嗯,東南方向,速度一般。”齊霄點頭,眼中寒光閃爍,“跟上去,找個合適的地方,干凈利落地解決掉。注意,那家伙能隨口報出四千靈石,身上可能有點保命底牌,別陰溝里翻船。”
“少爺放心,一個筑基初期,翻不起浪花。”另一名面色蠟黃的隨從信心滿滿。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客棧,出了坊市后,各自駕起一道顏色暗淡、速度卻極快的遁光,朝著印記感應的方向,悄然追去。
他們經驗老道,并未緊緊咬住,而是保持著一段不易被察覺的距離,如同耐心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獵手。
……
陸鳴在山林間穿行了大半日,日頭西斜之時,來到了一片荒僻的山谷。
此谷三面環山,只有一處狹窄的入口,谷內亂石嶙峋,雜草叢生,靈氣稀薄,罕有人跡。
他停下腳步,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仔細掃過山谷每一寸土地,確認沒有任何其他修士或強大妖獸活動的痕跡后,微微點頭。
就是這里了。
他沒有立刻進入山谷深處,而是在入口內側不遠處,看似隨意地走動了幾步,實則袖袍微動,數桿顏色各異、靈光內斂的陣旗悄無聲息地沒入指定方位的巖石縫隙或泥土之下。
緊接著,那面混沌色的陣盤被他取出,輕輕按入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石底部。
完整版的“顛倒五行陣”已然布下,只待激發。
陣法范圍恰好籠罩了山谷入口及內部大片區域,陸鳴自己則站在陣法覆蓋范圍的邊緣,靠近山谷內部的一側。
布置妥當,陸鳴尋了塊背陰的巨石,倚靠著坐下,閉目養神,仿佛在調息恢復趕路的消耗。
只有他強大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時刻監控著那縷印記的靠近以及山谷入口處的風吹草動。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夕陽的余暉將山谷染上一層暗金色時,三道隱晦卻迅疾的遁光,如同鬼魅般掠至山谷入口上空,略一盤旋,便落了下來。
光芒斂去,顯出齊霄以及那兩名筑基后期隨從的身影。
齊霄臉上的青面虎紋面具已然取下,露出一張頗為英俊卻帶著刻薄傲氣的年輕臉龐。
他手中托著一塊羅盤狀的法器,指針正牢牢指向山谷內陸鳴所在的方向。
“呵,躲到這里來了?倒是會挑地方。”齊霄嗤笑一聲,目光掃過荒涼的山谷,神識也同時探出,感應到了山谷深處那塊巨石后,那明顯的筑基初期修士的氣息。
他心中大定,對方果然只是慌亂逃竄至此,試圖尋找僻靜處祛除印記或療傷恢復。
“兩位,按計劃行事。”齊霄對身后兩人使了個眼色。
刀疤臉和蠟黃臉隨從會意,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緩步朝著山谷內走去,氣息鎖定巨石后的陸鳴。
齊霄則站在原地,好整以暇,仿佛勝券在握。
當兩名筑基后期隨從踏入山谷,距離陸鳴所在巨石不足三十丈,恰好完全進入顛倒五行陣最核心的困殺區域時——
巨石后的陸鳴“驚慌”地站了起來,臉上戴著百變面具化出的普通面孔上,恰到好處地露出被發現的恐懼與慌亂。
“你……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他聲音發顫,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動,顯得色厲內荏,“你們想干什么?我……我已經放棄競拍了!”
齊霄遠遠看著他這副“懦弱”模樣,心中更是鄙夷,朗聲道:“道友何必明知故問?乖乖將身上的儲物袋,還有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本少爺心情好,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尸,送你去輪回。”
他身后的兩名隨從臉上也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冷笑,緩緩逼近,筑基后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試圖進一步摧垮陸鳴的心理防線。
陸鳴臉上露出劇烈的掙扎和絕望之色,眼神在齊霄和兩名逼近的隨從之間來回游移,最終仿佛認命般,頹然嘆了口氣:“……希望你們說話算數。”
他顫抖著手,從腰間解下一個看似普通的灰色儲物袋,臉上帶著最后一絲哀求:“東……東西都在里面了,放我走……”
說著,他用力將儲物袋朝著齊霄的方向拋去,同時身體猛然轉向,作勢就要朝著山谷更深處亡命奔逃!
“想跑?”齊霄冷笑,伸手凌空一抓,將那飛來的儲物袋攝入手中,看都沒看陸鳴逃跑的背影,直接對兩名已經逼近到二十丈內的隨從下令:“殺了他!利索點!”
“是!”
兩名筑基后期隨從眼中兇光畢露,法力催動,一人祭出一柄黑色飛叉,帶起凄厲破空聲直刺陸鳴后心;另一人雙手掐訣,數道凌厲的金色風刃呼嘯著封鎖陸鳴左右閃避的空間。
配合默契,殺招立至!
然而,就在他們發動攻擊的瞬間——
一直倚靠巨石“調息”、仿佛被嚇破膽的陸鳴,眼底深處最后一絲偽裝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他心念如電,溝通早已布下的陣盤核心!
“陣起!”
嗡——!
原本平靜的山谷入口處,空間陡然扭曲!
五色光華毫無征兆地沖天而起,瞬間將兩名筑基后期隨從連同他們發出的攻擊完全吞沒!
金、青、藍、赤、黃,五行靈氣瘋狂紊亂、顛倒、對沖!
無數堅韌的靈力枷鎖、鋒銳的金氣刀兵、灼熱的烈焰火蛇、厚重的土石壁壘、迷幻的藤蔓水霧憑空而生,從四面八方朝著陣內的兩人席卷而去!
同時,一股強大的空間錯亂與神識干擾之力彌漫開來,讓他們瞬間失去了對方位的感知,連彼此的身影都變得模糊扭曲!
“不好!是陣法!”
“是幻陣!小心!”
刀疤臉和蠟黃臉修士驚駭欲絕,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待宰的筑基初期羔羊,竟然在此處布下了如此可怕的高階陣法!
兩人立刻背靠背,祭出防御法器,拼命抵擋來自陣法四面八方的攻擊,同時瘋狂運轉神識,試圖找出陣眼破綻。
然而,完整版顛倒五行陣的玄奧,豈是他們能輕易看破?
一時間,兩人如同陷入泥沼的困獸,左沖右突,卻只能在五行幻境中打轉,身上開始不斷添加傷口。
而此刻,齊霄正皺著眉頭,神識探入剛剛到手的灰色儲物袋。
空的!
除了幾塊墊底的廢靈石和幾件破爛衣物,什么都沒有!
“儲物袋是空的?!”齊霄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間沖上頭頂,英俊的臉龐扭曲得猙獰無比,“竟敢戲耍我!我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前方。
只見那個本該被瞬間秒殺的斗笠修士,此刻竟好整以暇地站在陣法邊緣不遠處,哪里還有半分逃跑的狼狽?
正用一種平靜中帶著淡淡嘲諷的目光看著他。
“你找死!”齊霄暴怒,筑基中期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一柄通體赤紅、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頂級飛劍自他丹田飛出,帶著焚盡一切的熾熱劍意,化作一道刺目赤虹,直取陸鳴咽喉!
他要親手將這個膽敢戲弄自己的螻蟻碎尸萬段!
然而,就在赤紅飛劍破空而至,距離陸鳴尚有十丈之遙時——
異變陡生!
陸鳴身旁的一塊“巖石”陰影處,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以遠超赤紅飛劍的速度,如同瞬移般暴起!
快!快到了極致!
齊霄只覺眼前金光一閃,一股令他靈魂顫栗的恐怖兇戾之氣撲面而來!他甚至沒看清那是什么,護體靈光便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
“什……噗!”
齊霄的怒吼戛然而止,轉化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
那道暗金色身影與他交錯而過。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齊霄前沖的身形驟然僵住,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前后通透的、碗口大小的空洞,邊緣光滑如鏡,卻沒有任何血液噴出,因為恐怖的高溫與鋒銳,瞬間灼燒封閉了傷口。
他的心臟,連同大半胸腔,已然不翼而飛!
手中的赤紅飛劍失去控制,“當啷”一聲掉落在地,靈光盡失。
齊霄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有血沫涌出。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終于看清了那道停在自己身后數丈處的暗金色身影。
那是一只體型流暢、覆蓋著暗金色冰冷甲殼的奇異螳螂狀妖獸!
它靜靜地站在那里,一對邊緣閃爍著幽暗寒光的漆黑鐮刀前肢上,正緩緩滴落著滾燙的、屬于他的血肉碎末。
那雙冰冷的綠色復眼,毫無感情地注視著他,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四……四級……妖……”齊霄的意識迅速沉入黑暗,最后殘留的念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不僅擁有能困住筑基后期的高深陣法,身邊竟然還隱藏著一頭足以瞬殺筑基中期的四級妖獸!
噗通。
齊霄的尸體無力地倒在地上,揚起少許塵埃。
金背妖螂輕輕振了振翅翼,甩掉鐮刀上殘留的污穢,身影一晃,便回到了陸鳴身邊,安靜地伏下,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與它無關。
陸鳴看都沒看齊霄的尸體,招手將其掉落在地的赤紅飛劍和那個空的灰色儲物袋收回。
他更感興趣的,是齊霄身上原本的儲物袋。
取下齊霄腰間的精致儲物袋,抹去其上的神識烙印,陸鳴神識探入。
果然,收獲頗豐。
下品靈石約兩千余塊,碼放整齊。
三件靈光熠熠的頂級法器,一攻一防一輔助,皆非凡品。
兩件符寶,一件是火系攻擊型,一件是土系防御型,雖然使用次數有限,但威力不俗。
最重要的是,那枚深紫色的《控神印》秘術玉簡,正靜靜地躺在角落的一個玉盒中。
“兜兜轉轉,還是落到了我手里。”陸鳴嘴角微勾,將玉簡取出,仔細檢查無誤后,才心滿意足地收起。
其他靈石、法器、符寶也一并笑納。
他目光轉向仍在顛倒五行陣中苦苦掙扎、嘶吼連連的兩名筑基后期修士。
此刻,陣法內五行顛倒,幻象叢生,兩人早已是傷痕累累,法力消耗巨大,卻連彼此的位置都難以確定,更別提破陣而出了。
“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腳。”陸鳴并不急于撤去陣法。
完整版的顛倒五行陣,困住兩名沒有特殊破陣手段的筑基后期,綽綽有余。
他要等這兩人法力、心神都消耗到極限。
他讓金背妖螂在旁警戒,自己則開始清理現場。
將齊霄的尸體用火球術燒成灰燼,所有戰斗痕跡一一抹除,確保不留下任何與神兵門或齊家有關的明顯線索。
……
一天一夜之后。
山谷中顛倒五行陣的光芒依舊流轉不息,只是陣內傳來的嘶吼和法術轟鳴聲已經微弱了許多,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
陸鳴估算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
他心念一動,陣法停止運轉,五色光華迅速斂去,顯露出陣內的景象。
只見那刀疤臉和蠟黃臉兩名筑基后期修士,此刻形容枯槁,披頭散發,身上法袍破損不堪,布滿了各種傷痕,有被金氣割裂的,有被火焰灼燒的,也有自己慌亂中誤傷或撞擊巖石留下的。
兩人背靠著一塊巨石,眼神渙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法力幾乎耗盡,連維持站立都顯得勉強。
陣法突然撤去,刺目的天光讓兩人一時不適應,瞇起了眼睛。但當他們看清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的陸鳴,以及他身邊那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暗金色妖螂時,頓時如墜冰窟!
“你……我們少主呢?!”刀疤臉修士嘶啞著聲音,色厲內荏地喝問,眼中卻充滿了恐懼。
陸鳴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如同看著兩只待宰的羔羊,聲音淡漠:“你們……還是先關心自己的小命吧。”
話音未落,他身旁的金煞已然化作一道暗金殘影,疾撲而出!
“不——!”
兩聲短促而絕望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面對法力耗盡、心神俱疲、且毫無戰意的兩名筑基后期,四級巔峰的金背妖螂解決他們,比斬殺齊霄時更加輕松。
陸鳴迅速上前,同樣處理掉兩具尸體和所有戰斗殘留,將他們的儲物袋也收入囊中——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況且筑基后期散修的身家,通常也不會太寒酸。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仔細檢查了整個山谷,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蹤到自己的蛛絲馬跡后,不再停留。
他祭出那艘簡易的淡青色飛舟,駕起遁光,沖天而起,卻并未返回天星宗坊市方向,而是調整方向,朝著東北方,越國境內的黃楓谷坊市疾馳而去。
齊霄身份非同小可,神兵門齊家嫡系,真傳弟子。
他的隕落,神兵門和齊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派人前來調查,甚至可能有結丹修士出動。
天星宗坊市乃至元武國境內,短時間內都將成為是非之地。
“越國……黃楓谷坊市。正好,也去看看韓老弟。順便,避避風頭。”
陸鳴立于飛舟之上,回首望了一眼迅速消失在視野中的山谷和遠方天星宗坊市的輪廓,眼神深邃。
修仙之路,步步危機,但也處處機緣。
這一次,雖惹上了麻煩,但收獲亦是巨大。
當務之急,是盡快消化所得,提升實力,靜觀其變。
飛舟劃破長空,載著他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