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這些人一樣,下賤!跟狗似的,厚著臉皮想從我們沈家撈好處,像不像?”沈韜指著散去的村民,嘲笑地問。
沈靖安扭頭瞥了沈韜一眼,鄙夷地笑了笑,懶得理他。
他覺得沈韜真是可笑。沈家往上數三代也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不過是運氣好,靠著沈耀這只老狐貍當了官,沈家才慢慢發達起來。還真當自己有多高貴了?
沈韜指著村民那看不起的樣子,在沈靖安看來,就是自己罵自己罷了。
沈文峰注意到沈韜湊到沈靖安跟前,擔心祭祖的日子鬧出什么事,趕緊招呼沈靖安:“靖安,跟我進去吧。待會兒還有不少人要來拜訪,你們先跟我來。”
沈靖安一家跟著沈文峰往里走。
“賤種!你給我等著!”沈靖安那不屑的態度,氣得沈韜心里堵得慌。
“靖安,這就是咱們沈家的祠堂。”沈文峰帶著沈靖安進了院子,指著不遠處已經開了門的祠堂說,“這祠堂里供著沈家族譜上記著的,一百三十六代祖宗,加起來有一萬三千多口人。”
沈靖安對這玩意兒其實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但也不好掃大伯的興,就點了點頭,假裝在聽。
他指著院子里擺得滿滿當當的桌子問:“大伯,擺這么多桌子干嘛?難不成要在祠堂里請客吃飯?”
“每年咱們沈家回來祭祖,確實會有不少人來拜訪走動。”沈文峰解釋道。
“不過這兩年啊,來的人是越來越少了,根本用不上這么多桌子。估計是管這事兒的二叔,就是你二爺爺,他年紀大了,有點糊涂了。”
沈靖安笑了笑:“說是祭祖,其實也是趁機跟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聯絡感情,對吧?”
這話被沈靖安說得這么直白,沈文峰笑得有點不自在。他其實也不喜歡這種打著祭祖名號、實際搞交際的場合。好好的祭祖,都變成功利場了。說出來,他自己也覺得沒面子。
“這些年人來得越來越少,看來沈家是真不行了。”沈靖安自己嘀咕著。
他有點明白,為什么沈耀那只老狐貍,這么急著想拉攏沈輝了。原來是沈家快撐不住了。
沈文峰知道沈靖安對家族沒好感,苦笑一下,指著祠堂說:“大伯帶你進去,看看沈家祖先吧。”
“行。”沈靖安點點頭,反正現在也沒別的事。
“大哥,你帶他來這兒干什么!”沈文峰剛領沈靖安走到祠堂門口,就撞上從里面出來的沈云安。沈云安臉色很難看。
沈文峰不高興了:“靖安是志遠的兒子,怎么就不能進去看看?”
“大哥,你覺得他配嗎?”沈云安也很不爽,“這是爸的意思,你不服,找爸說去。”
他顯得不耐煩:“馬上領導他們就要到了,你趕緊把他們弄到一邊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讓人知道沈家還有這么個東西。”
“呵……”沈靖安輕蔑地笑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沈云安被這笑激怒了,他總覺得右邊臉還在隱隱作痛,怒喝道:“小崽子,你笑什么!”
“笑你蠢。”沈靖安轉回頭,一點不留情面地頂回去:“怎么?不服氣?還想試試你臉皮厚,還是我巴掌硬?”
沈云安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上來了,眼睛死死瞪著沈靖安,像要噴火。
“云安,別鬧了!”沈文峰看他要跟沈靖安吵起來,趕緊勸,“你自己也說了,今天人多,鬧起來丟臉的是你。”
沈云安一聽,也回過味了,冷哼一聲,指著沈靖安威脅道:“你等著,等祭祖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伯,你忙你的吧,我自己找個地方待著,不用管我。”沈靖安不想讓沈文峰為難,說完轉身走了。
他走到靠墻角的桌子邊坐下。他媽媽,還有大伯母薛美芳、小丫頭冰雪都在這桌。
快到十點的時候,太陽高了,天氣更暖和,祠堂里的人也漸漸多起來。不過這會兒來的,基本都是沈家自己人。
沈靖安在一邊看著。沈耀那老家伙兄弟七個,已經來了三個老頭,都進了祠堂。他們下面的小輩,都在院子里找地方坐下了。
沈云安、沈偉民,還有大伯沈文峰都進了祠堂里面。
年輕一輩里,只有沈韜一個人有資格進去。沈韜進去時,得意得很,還故意挑釁地瞥了沈靖安一眼。
沈韜剛進去沒一會兒,沈茜茜就領著一群沈家小輩,在旁邊沈靖安他們坐的空桌子坐下了。
沈茜茜扭頭,得意地哼了一聲:“有些人啊,沒本事進去,心里是不是特別不舒服?”
“茜茜姐,這就是三叔在外面娶的那個女人的家人?”一個沈家小輩好奇地問。沈靖安認得他,是跟著其他幾房進來的。
沈茜茜鄙視地掃了眼沈靖安他們,怪聲怪氣地說:“可不是嘛,要不是沾三叔的光,就憑他們這種出身,也配坐咱沈家祠堂?”
“就是,我聽我爸說,當年京城還有個大家族的小姐想跟三叔好呢,結果……”
“那是我三叔眼瞎!放著京城的高門貴女不要,非娶這么個低賤的女人。”
……
聽著沈茜茜他們這樣侮辱自己母親,沈靖安暗暗攥緊了拳頭。
要不是母親在桌子底下悄悄按住他,他早就忍不住了。
“茜茜姐,你說今年咱家祭祖,能來多少人啊?”又有人問,“去年全靠陸二叔的面子,來得最多,二叔真是咱家的頂梁柱。”
沈茜茜一臉自豪,得意洋洋:“那當然,今年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來的人肯定也是最多的。”
“必須的!就是不知道……”那人話鋒一轉,故意看向沈靖安他們這桌,“隔壁三叔家的人,會不會也有人來拜訪呢?”
這幫人顯然知道沈茜茜的心思,專揀她愛聽的說。
沈茜茜扭頭,譏笑地看著沈靖安母子,撇撇嘴:“就他們?混吃混喝的主兒!就算有人找他們,那也是些上不得臺面的賤民!”
“茜茜,聊什么呢?”這時,沈韜從祠堂里出來了,走了過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