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院后,姜瑟瑟先讓紅豆把那副棋小心收起來。
這邊綠萼也給姜瑟瑟泡了茶遞上去,在喝了一口自已分例的茶水后,姜瑟瑟頓時覺得人和人的差距,實在是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
不過這也讓姜瑟瑟突然想起了現(xiàn)代隨處可見的奶茶!
這么一想,她都好久沒喝過奶茶了。
穿越到這古代這段時間,每天不是清茶便是白水,嘴里早就淡得發(fā)慌。
想到就做。
拒絕拖延癥。
姜瑟瑟抬眼瞧了瞧窗外,見天還亮著,便道:“紅豆。”
紅豆:“姑娘有何吩咐?”
姜瑟瑟起身理了理裙擺,眼底帶著幾分雀躍問道:“府里的茶食房這會兒可有人當值?”
紅豆愣了愣,點頭回道:“回姑娘,茶食房白日里都有人守著,以備府里主子隨時要用點心茶水。”
姜瑟瑟道:“那正好,你隨我去一趟,我想做些東西。”
紅豆早就習(xí)慣了姜瑟瑟做各種新奇點心了,此刻便應(yīng)了聲是,跟著姜瑟瑟出了西院。
茶食房里,幾個婆子和小丫鬟正忙著收拾東西,見姜瑟瑟過來,都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見過表姑娘。”
姜瑟瑟道:“諸位不必多禮。”
姜瑟瑟已經(jīng)和劉嬤嬤混熟了。
姜瑟瑟一說自已需要的材料,劉嬤嬤就迅速為她備齊了。
有鮮奶,還有茶葉和冰糖。
紅豆問道:“姑娘,需不需要奴婢幫忙?”
姜瑟瑟搖搖頭,挽了挽衣袖,道:“不用,我自已來就行,你在旁邊看著就好。”
姜瑟瑟先是取了適量的茶葉,用溫水略洗一遍去了浮塵,用小火慢慢翻炒,直到炒出濃郁的茶香。
接著倒入適量清水,大火煮沸后轉(zhuǎn)小火慢熬,讓茶味充分釋放出來。
一旁的紅豆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待茶湯變得濃稠,顏色深褐,姜瑟瑟用細紗布過濾掉茶葉渣,只留下清亮的茶湯。
隨后又倒入溫?zé)岬孽r奶,一邊倒一邊用勺子輕輕攪拌,看著奶白色的液體與深褐色的茶湯漸漸融合,變成溫潤的淺棕色,鼻尖已然縈繞起奶與茶交織的醇厚香氣。
最后姜瑟瑟又根據(jù)自已的口味,加了幾塊冰糖進去。
煮奶茶,有手就行。
但味道肯定是比不上現(xiàn)代那些花樣眾多的奶茶品牌的,目前姜瑟瑟做的這個也是最簡單的版本。
姜瑟瑟捧著茶碗抿了一口,奶香混著茶香漫過舌尖,甜意恰到好處。
紅豆也湊上前聞了聞,只覺那香氣勾人得很,忍不住贊道:“姑娘好手藝,這味兒聞著好香啊。”
姜瑟瑟笑了笑吩咐道:“你去尋兩個干凈的白瓷盅來,裝兩碗送去姨娘院里。”
紅豆連忙應(yīng)了,手腳麻利地尋來瓷盅,小心翼翼地盛了兩碗,又用托盤穩(wěn)穩(wěn)托著,應(yīng)聲去了。
姜瑟瑟自已則取了個青釉瓷盅,也盛了滿滿一盞。
謝玦今日才送了她一副貴重的棋子,她既然做了奶茶,也該送去聽松院,請他也嘗嘗。
好東西就要一起分享。
姜瑟瑟提著食盒,往聽松院去。
走到半路上,另一條路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姜瑟瑟停住腳步回頭看去,便瞧見謝玦迎面走來,身后三步之處,還跟著兩個小廝和兩個丫鬟。
許是剛從雅集回來,謝玦袖角微揚,身上帶著幾分清冽的酒氣。
發(fā)若潑墨,眸若寒星。
在廊燈的昏黃光暈里,謝玨的眉眼仿佛被酒意浸得柔和了些許,那雙總是淡漠的眸子,此刻眸光沉沉,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慵倦,看人時,便多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謝玦看見姜瑟瑟,腳步微頓,問道:“姜表妹,這是往哪里去?”
謝玦的聲音帶著酒后的低啞,比平日里沉了幾分,像是浸了蜜的酒,勾著人的耳尖。
姜瑟瑟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他,心頭微微一跳,忙斂衽行禮,垂眸道:“見過大表哥。”
抬眸時,恰好撞進他沉沉的目光里。
晚風(fēng)卷著奶茶的甜香漫開,混著他身上清冽的酒氣,竟生出幾分異樣的繾綣。
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光暈落在兩人身上,影子隔著半尺的距離,卻在地上似有若無地挨近。
姜瑟瑟定了定神,將食盒往身前微微一送,說道:“我做了些新奇的茶飲,想著大表哥送了我那副棋,便送來請大表哥和青霜姑娘嘗嘗。”
月色清淺,淌過她飽滿瑩潤的額頭,落在她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眸上,又滑過她挺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微抿著的,色澤殷紅的唇瓣上。
她生得是極艷的。
哪怕此刻垂著眼,在月色下依舊秾麗無比。
說話時,氣息輕輕拂過,帶著幾分奶茶的甜香。
謝玦垂眸,看了一眼那食盒,又緩緩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慵倦散了些,道:“多謝姜表妹了。”
身后的丫鬟連忙上前來接過了食盒,又退到了身后。
兩人站在廊下,隔著幾步的距離。
廊下靜悄悄的。
晚風(fēng)掠過,將她頸側(cè)的碎發(fā)又拂起幾分。
那縷發(fā)絲輕飄飄地晃著,竟叫人無端生出幾分想要伸手替她拂開的念頭。
謝玦從前是對姜瑟瑟沒什么印象的,只知道家里來了個投奔的孤女,就算有印象,也是可憐的印象。
后來姜瑟瑟故意落水的事情謝玦知道了,但也只是眉頭一皺,并不是很在意。
楚邵元他很清楚,只要楚邵元還想娶謝意華,就不會對外亂說話。姑娘家的名聲何等重要,一個姑娘的名聲不好了,其他姑娘也會受猜疑。
至于家里的下人,謝玦也是心里有數(shù)的。
所以這件事情并沒有在謝玦這里掀起什么波瀾。
直到端午那日,小姑娘突然兩眼放光地朝他奔來,說了句叫他覺得尤為好笑的奉承話,他才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