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任命下來之后，唐燁等來了江靜的電話。
“任命終于下來了，你什么時候來奚陽啊？”
唐燁笑道：“江市長，您覺得我什么時候來合適，我就什么時候來。”
江靜啞然失笑：“你這個滑頭鬼，又把問題拋給我了。放心吧，我不是楊白勞。你在大俞縣一直高強度工作，給你放幾天假，調整好狀態就立即過來。早點融入隊伍，把隊伍帶起來。”
唐燁笑道：“好的，我申請再休息三天。”
江靜寬容道：“給你五天時間吧，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隨后，江靜跟唐燁介紹了奚陽的大致情況，以及冶川縣的困境。
奚陽市有七百萬人口，數量比漢州還多，人口分別散布在老城區和新港區，下轄七個縣城。這里土地肥沃，原本是淮省的糧食基地，有“淮省糧倉”的美譽。
只是后來隨著各地城市化進程加快，農民紛紛涌進城市，農業漸漸沒落，幾家農墾企業也不太景氣，只能靠持續輸血維持生存。
重工業方面，奚陽市的幾家企業更是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態。
幾年前，工業支柱軋鋼廠曾發生數百名工人跳橋事件，經國內外媒體大肆報道，一度引起極大的負面影響。
省委高層震動，隨即調整了奚陽的領導班子，并委任傅省長擔任領導小組組長，在奚陽市駐守三個月，才化解了這一風波。
唐燁得出了一個結論：奚陽市的穩定與傅省長的利益密切相關，這也是江靜被安排過來“救火”的原因。
……
掛斷江靜的電話后，唐燁接到了程琳的電話。
“恭喜你，提正處了。真快啊，這就追上我了。”
“琳姐，你這是拿我開玩笑呢。我還只是代理縣長，距離正式縣長還有差距。”唐燁謙虛道。
“臨別之前有空嗎？一起吃個飯。”程琳笑著說道。
“好啊，咱們很久沒見了。隔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吧。”唐燁主動提議。
“行，我來訂地方，晚點把地址發給你。”程琳語氣輕松地回應。
晚上，唐燁按照地址找到了飯店。
程琳訂了個包廂，許久未見，她似乎從未變過，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膚白貌美，嘴角噙著迷人的微笑，氣質愈發成熟。
整個包廂都被她的女人味填滿。
“琳姐，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唐燁將一個小盒子遞到程琳面前。
程琳接過盒子：“我一般不收別人的東西，但你的例外。”
唐燁趕緊笑道：“這是我的榮幸！”
程琳隨即示意服務員開始走菜，兩人邊吃邊聊。
雖說有段時間沒見，但彼此依舊十分熟悉，仿佛從對方的一個眼神里就能洞悉其心理狀態。
這是一種頗為微妙，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默契。
“對了，你和杜曦結婚這么久，是不是該要個孩子了？”程琳突然將話題轉到了家庭上。
唐燁笑著解釋：“杜曦之前身體有些不適，一直在調理。不過最近已經康復了，我們已經有計劃了。”
程琳微微頷首：“難怪如此！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跟我說。”
唐燁暗自思忖，這么久不見，兩人的關系確實有些變化。
以前，程琳總會刻意避開提及自己和杜曦。
如今，開始以姐姐的口吻關心自己的家庭。
他也說不清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好的，要是有好消息，我一定第一個通知你。”
聽到這話，程琳只覺得內心像被針刺了一下。
她主動跟唐燁提起杜曦和孩子，其實是想強迫自己正視兩人之間的關系，可當唐燁如此干脆地回應時，她才發現自己終究還是放不下。
不過，程琳極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之后，程琳和唐燁交流了冶川縣的相關情況，這也是她約唐燁見面的核心原因。
唐燁從她的語氣中，清晰地聽出了關切之意。
用餐結束后，兩人在飯店門口準備分別。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側后方走了過來。
“唐燁，是你嗎？”
唐燁轉身望去，來人竟是肖慧。“肖慧，你好，真巧啊！你也在這里吃飯？”
肖慧點頭：“是啊，我有個親戚今天過生日。這位是？”
唐燁向肖慧介紹：“這位是天陵縣的程縣長。”
其實肖慧之前看過程琳的照片。
但，此刻，她故作初次相識的樣子。
“原來您就是程縣長啊，唐燁經常提起您。”
程琳伸手與肖慧握了握：“你好！”
肖慧笑著說道：“我就不打擾你們說話了。”
說完，轉身離開。
程琳看了一眼唐燁，笑著打趣：“她喜歡你。”
唐燁被嚇了一跳：“姐，你可別亂說！”
程琳淡淡一笑：“你千萬別質疑女人的第六感。”
肖慧走進飯店，今天是邵金波親戚的生日，她原本打算提前離開，沒想到會在門口遇見唐燁和程琳。
雖然和程琳只說了寥寥幾句，但肖慧能確定，程琳對唐燁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外界一直有傳言，說唐燁之所以能步步高升，和程琳有著莫大的關系。
邵金波今天心情不錯，多喝了幾杯，發現肖慧還沒走，以為她在等自己。
“你今天還行，知道我喝多了，沒把我丟下。”
肖慧嫌棄地看著渾身酒氣的邵金波，不情不愿地扶住了他。
走到飯店門口時，邵金波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上了出租車，嘟囔道：“那不是唐燁嗎？”
肖慧冷笑一聲，揶揄道：“看來你沒喝多，還能認清自己的仇人。”
邵金波奇怪道：“他不是在大俞縣嗎？怎么滾回來了？”
肖慧暗自腹誹，邵金波還真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和唐燁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他已經結束跨省交流了，即將前往奚陽市，到冶川縣擔任代理縣長。”
聽到這話，邵金波宛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震驚道：“他？代理縣長？”
肖慧有些恨鐵不成鋼，故意刺激他：“怎么？現在才覺得醉生夢死、虛度光陰了？咱們的同學都已經是正處級干部了，而你呢，連副科都還沒解決！”
邵金波張大嘴巴，失魂落魄地望著車頂。
他心里清楚，自己這輩子肯定追不上唐燁了，可突然得知唐燁被提拔為正處級，還是忍不住涌上嫉妒之意。
如果當初他去追求杜曦，成為市委組織部長的女婿……
如果當初被調派到老干部局的是自己，然后認識程琳……
如果當初救下洪瑞林的是他，進而受到周成武的重用……
唐燁是個賊！
他偷走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