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該高興能多見見謝玦,還是該因為下棋覺得頭疼。
但分析了一下利弊,就覺得下棋也沒那么難以接受。
就好比老板說要加班,但是給加班工資,雖然加班很痛苦,但是有加班工資,也就沒那么痛苦了。
想想吧,多少人想湊到謝玦跟前說上兩句話都難。
她其實是得了便宜的。
這么一想,姜瑟瑟臉上就漾開笑容,眉眼彎得格外討喜,連忙起身沖謝玦福了福身,面上帶著真誠的感激:“多謝大表哥,瑟瑟往后定然按時來聽松院,定不負大表哥的苦心。”
謝玦看著姜瑟瑟臉上瞬間明朗起來的笑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謝玦道:“姜表妹幫我修補兵書,教你幾局棋,算不得什么。”
這話一出,姜瑟瑟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不是閑得慌啊,而是要拿教棋還她修補兵書的人情。
姜瑟瑟只覺得豁然開朗,便也不客氣地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往后還請大表哥多多指點。”
姜瑟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自已也該告辭了。
姜瑟瑟剛要開口。
卻聽得謝玦忽然漫不經心地問道:“聽說三弟給姜表妹送東西了,送的什么?”
姜瑟瑟覺得謝玦這就有點裝了,送的什么他會不知道嗎。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書里明明白白寫著,謝玦手里握著一支直屬皇帝的潛麟衛,專司監察京中百官言行,刺探各路隱秘消息。
這自然也包括府里的事情。
姜瑟瑟道:“是一副馬鞍。”
謝玦:“哦?怎樣的馬鞍?”
姜瑟瑟:……
姜瑟瑟搖頭道:“我沒看到那副馬鞍,但既然是三公子送的,自然都是好的,只是無功不受祿,瑟瑟不敢接受。”
姜瑟瑟好像看見謝玦笑了,但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又好像并沒有笑。
姜瑟瑟眨了眨眼,疑心是自已看花了眼。
謝玦看著姜瑟瑟,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三弟行事向來沒個正形,姜表妹往后離他遠些。”
姜瑟瑟心里了然。
謝堯那個性子,誰想去招惹啊。
姜瑟瑟忙點了點頭,恭聲應道:“瑟瑟知道,多謝大表哥提醒。”
謝玦道:“你身邊有棋嗎?”
姜瑟瑟老實搖頭:“沒有。”
但她回頭去使點銀子,也不難弄到一副棋。
現在姜瑟瑟手頭已經攢了點銀子了。
畢竟住在謝府里,幾乎沒什么用錢的地方,謝府的下人雖然也會拜高踩低,但大多都只在心里拜高踩低,行事上卻是照著規矩來的。
哪怕是之前原主攀附楚邵元落空,被下人暗暗奚落嘲笑,但也沒有在吃的方面苛待她,給她送什么殘羹剩飯。
謝玦聞言,朝青霜道:“去把那副棋拿過來。”
青霜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應了聲是,轉身便往書房去了。
姜瑟瑟看著青霜,心里實在是佩服青霜的職業素養,如果是她,絕對不知道謝玦說的那副棋,到底是哪副棋。
不多時,青霜便捧著一個棋盒過來了。
這副棋與謝玦現下用的那副一般無二。
這兩副棋是大公子的心愛之物,價值連城,尋常丫鬟連碰都碰不得,向來只有青霜和疏桐兩人,才夠資格經手。
青霜將棋盒輕輕放在姜瑟瑟手邊的案幾上。
謝玦抬眸看了眼怔愣的姜瑟瑟,淡淡開口道:“這副棋,姜表妹就拿去用吧。”
姜瑟瑟雖瞧不懂棋的好壞,卻也瞧得出這棋盒的精致講究。
姜瑟瑟下意識地擺手道:“這……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謝玦輕笑道:“貴重么?若是沒人用,鎖在錦盒里蒙塵,便是一文不值,有人喜愛珍重,才算得上是貴重。”
謝玦都這么說了,姜瑟瑟也不好再扭捏推辭。
姜瑟瑟抿了抿唇,彎起眉眼露出一抹淺笑,語氣誠懇道:“那瑟瑟便厚著臉皮收下了。”
頓了頓,姜瑟瑟又道:“不過這棋我就當是借的,等往后我練好了棋,或是大表哥要用了,我再原封不動地還給大表哥。”
謝玦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又不失坦蕩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只淡淡道:“不必。”
“既是給了你,便是你的了。”
來的時候只拿著一本兵書,回去的時候,紅豆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副棋,感覺跟做夢一樣。
紅豆胳膊肘緊緊貼著身子,腳步放得又輕又慢,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壞了這寶貝。
走出聽松院老遠,紅豆才壓低了聲音,一臉震驚地跟姜瑟瑟念叨:“姑娘,這……這也太貴重了吧!大公子竟真把這么寶貝的棋給您了?”
紅豆之前是謝玦房里的人,自然知道這副棋的珍貴。
這副棋,往日都只讓青霜和疏桐兩個姐姐經手的。
她也見過這棋幾次,卻沒有上手的資格。
沒想到,這棋眼下居然就在她手里了。
紅豆只覺得渾身都繃得慌,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跟做夢一樣不真切。
姜瑟瑟同樣茫然不解:“……你還別說,我也覺得像做夢一樣。”
姜瑟瑟眼下的心情,就跟突然被老板送了一套別墅一樣。
不是,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