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恒的臉色陰沉如水。
他的拳頭死死握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能辦到這種事的,整個天斗城,除了蘇凌,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他本就是被太子死保的身份可疑之徒,一個墮落者!”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敢對我的堂兄下此毒手!”
他眼中凝聚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天恒……”
葉泠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想起蘇凌體內那詭異的狀況,以及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計劃”,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猶豫片刻,輕聲勸道:“我們……還是不要輕易去招惹他們了。”
“那個蘇凌,他很……不對勁。我替他治療時,能感覺到他的體質極為特殊,絕非尋常二十多級大魂師可比。”
玉天恒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的恐懼。
他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泠泠,你是否知道些什么?”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她。
葉泠泠心下一慌,急忙低頭避開他的視線,用力搖頭。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直覺告訴我,他很危險,極其危險……天恒,我們別去惹他,好嗎?”
她不敢說出蘇凌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論。
然而,她這番欲言又止、驚慌失措的模樣,反而更加深了玉天恒的疑慮與決心。
他看著地上堂兄凄慘的死狀,家族的驕傲與熊熊怒火在胸中燃燒。
這個仇,他非報不可!
……
夜深了。
月光清冷,透過窗欞,靜靜灑在床榻上。
娜兒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偷偷觀察身旁似乎已陷入深沉調息的蘇凌。
她咬了咬下唇,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一種偏執的決絕所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那條剛剛治療過、疼痛稍緩的銀色龍尾,從被褥中挪了出來。
然后,她伸出微微顫抖的、覆蓋著細密銀色鱗片的小手。
她的指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寒光。
她閉上眼睛,臉上掠過一絲痛苦的神色,隨即用鋒利的指甲,狠狠地、再次抓向那片剛剛開始愈合的嬌嫩傷口!
“唔!”
劇烈的疼痛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小巧的五官瞬間皺成一團,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
血珠從重新被撕裂的傷口處滲出,染紅了新生的皮肉和周圍銀亮的毛發。
‘你這是在做什么?’
冰冷淡漠的聲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那是“古月”的意志。
‘即便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那個男人也不會多心疼你一分。省省力氣吧,別再丟我的臉了。’
“我不要!我才不聽你的話!”
娜兒在腦海中帶著哭腔倔強地反駁,小手依舊固執地抓撓著傷口。
“凌心里有我!他抱我的時候眼神動搖了!他才不像你說的那么冷漠!他認得我!他一直都認得!”
‘冥頑不靈!’
古月的意志帶著憤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再次沉寂下去。
……
次日清晨,蘇凌從調息狀態中醒來。
剛睜開眼,他的視線便對上了一雙泫然欲泣的紫水晶眼眸。
娜兒只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單薄睡裙,赤著一雙白皙的小腳,瑟縮在門邊。
銀色長發凌亂地披散著,有些發絲被淚水濡濕,黏在她的小臉上。
她眼圈紅紅的,像一只受盡驚嚇的小鹿,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無助與害怕。
一見蘇凌醒來,娜兒立刻委屈巴巴地伸出受傷的尾巴,遞到他眼前。
原本已經止血的傷口,竟然又滲出了新鮮的血液,在白嫩的肌膚和銀色毛發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眼。
“凌……疼……好疼……”
她小聲地、壓抑地抽泣起來,肩膀輕輕聳動,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求安撫的意味。
蘇凌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以他之前的治療和她自身的恢復力,這傷口絕無可能在一夜之間惡化至此。
這痕跡,分明是新添的傷痕。
他沒有點破。
他只是沉默地起身,走到門邊,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蜷縮在門口的小家伙整個抱了起來。
“呀!”
娜兒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懸浮在空中的兩只小腳丫下意識地輕輕晃動,手臂卻本能地緊緊環住了蘇凌的脖頸。
沾滿水汽的紫眸,不知所措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心臟砰砰狂跳。
“下次,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
少年的聲音很平靜,但娜兒敏銳地感知到了那平靜之下隱藏的一絲不悅。
“傷害自己,除了讓你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沒有任何意義。”
“我……我只是不想離開你……”
娜兒慌亂地低下頭,將滾燙的小臉埋進他的頸窩里,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方才還因被他抱起而羞紅的臉頰,瞬間血色褪盡,變得蒼白。
整個龍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徹底低落下去,連那條受傷的尾巴都無力地垂落了。
蘇凌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沒再說什么,只是抱著她,轉身走向廚房。
然而,剛進廚房,就看到唐舞桐已經在里面忙碌。
灶臺上飄出食物的香氣,她背對著他們,動作似乎還有些生疏地準備著早餐。
聽到腳步聲,唐舞桐回過頭。
當她看到被蘇凌抱在懷里的娜兒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排斥。
但當她目光掃過娜兒尾巴上那明顯是新添的、仍在滲血的傷口時,那厭惡之中,又不自覺地摻雜進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想起昨晚起夜時,隱約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壓抑的、如同小獸般的嗚咽和痛苦呻吟。
還從門縫下瞥見那個小身影似乎在折騰自己的尾巴……
那一刻,她心中除了氣憤,竟也莫名生出了一點……難以言說的觸動。
這頭魂獸,為了留在蘇凌身邊,竟然偏執到了這種地步?
……
與此同時,武魂城,供奉殿內。
千道流聆聽著蛇矛斗羅呈上的、由千仞雪緊急傳回的消息,眉頭緊緊鎖住。
?
?終于寫完了,例行求每天追讀,現在混全勤有些難當,作者還是會寫下去的。畢竟我寫的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