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猛地打斷他的話,語氣冷得像冰:“蘇記者,你不會忘了自己說過什么吧?你的威脅僅僅只是你說的那么簡單嗎?”
蘇寒冰瞬間慌了手腳,眼神躲閃,語氣也變得支支吾吾:“我……我當(dāng)時正失意,情緒亂得很,難免口不擇言、信口開河,現(xiàn)在連自己說過什么,都記不清了?!?br/>警官步步緊逼,目光如炬地鎖著他:“蘇記者,那我再問你——為什么你發(fā)完威脅后,就真的發(fā)生了警察入室事件?”
蘇寒冰故作鎮(zhèn)靜:“那就是巧合!就好比我跟人吵架,罵一句‘老天不會放過你’,結(jié)果對方真就挨了雷劈,這能怪我嗎?我哪有本事命令老天?再說,我對她本就求而不得,心里再傷心、再生氣,嘴上說說而已,心里其實是憐惜她的,我既不可能傷害她,也沒那個能力傷害她!”
警官話鋒一轉(zhuǎn),直擊要害:“有人猜測,你這篇報道,是上頭有人授意。以你‘新州鐵筆’的才華,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的報道有多欠專業(yè)——說吧,你的上頭是誰?”
蘇寒冰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間炸了,憤然道:“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新州鐵筆’的名號,既不是自封的,也不是官封的,是老百姓實打?qū)嵔o的!我出于對家鄉(xiāng)的熱愛,哪怕省日報社多次拋來橄欖枝,我也始終守在這里,為什么?因為我下定決心,一輩子做家鄉(xiāng)百姓的喉舌!”
他越說越慷慨,胸口劇烈起伏,真的沉浸在了自己的“大義”里。
“我舍不得家鄉(xiāng)錯過任何一個發(fā)展機會,更看不慣有人靠權(quán)力輸送,毀了我家鄉(xiāng)的未來!看到兩廠轉(zhuǎn)型背后有貓膩,我才憤然執(zhí)筆寫下那篇報道——這是一個熱愛家鄉(xiāng)、熱愛人民的新聞記者,與生俱來的責(zé)任與擔(dān)當(dāng),是胸中的熱血推著我去做的,何須任何人授意?”
“你的意思是,沒有任何人指使你寫那篇報道?”
“絕對沒有!”蘇寒冰斬釘截鐵,“我是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所做的一切,為的都是給老百姓一個公道,絕不會做那種趨炎附勢的事!”
警官示意他不要激動,說道:“那好,蘇寒冰記者,我再問你,你在送別胡鶯鶯之后,給誰打過電話?”
蘇寒冰渾身一僵,眼神瞬間有些渙散,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料到,警官會突然問起這件事。
“請如實回答。”警官的聲音加重了幾分。
蘇寒冰慌忙收斂神色,眼神閃爍著敷衍道:“我、我好好回憶一下……當(dāng)時腦子太亂了,事情又多,我……我不太記得了?!?br/>警官不再跟他周旋,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搜查令,拍在桌上,語氣冰冷:“蘇記者,這是省廳特批的搜查令。鑒于昨晚案件的嚴(yán)重性質(zhì),我們有權(quán)調(diào)取你的通話記錄——把手機交出來,我們要逐一核查。”
蘇寒冰盯著桌上的搜查令,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通話記錄一旦被查,有些事可能就藏不住了。
“請?zhí)K記者配合工作,把手機交給我,我們只核查你昨晚的來電與去電,不會觸碰你其他隱私。”旁邊的女工作人員緩緩走過來,語氣顯得很是平靜,一副例行公事的樣子。
蘇寒冰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干練,神色平靜,料想她只是省廳的普通工作人員,心里稍稍松了口氣,隨即生出一絲投機取巧的心思。
他慢慢掏出手機,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女同志,冒昧請教一下,你芳名是?說真的,看到你,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電視里的杜小月,你跟她長得太像了,難不成你就是那個女演員,叫袁……袁什么來著?”
女工作人員神色未變,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我叫嚴(yán)婷?!?br/>“嚴(yán)婷?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碧K寒冰連忙打圓場,順勢把手機遞了過去,“好嘞嚴(yán)同志,手機給你,你放心查,我絕對配合?!?br/>嚴(yán)婷接過手機,指尖快速滑動,仔細翻看了片刻,抬眼看向蘇寒冰,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們昨晚的晚餐,大概是八點左右結(jié)束的,對嗎?從八點到九點這一個小時里,你一共有五個來電、三個去電,其中有一組往來通話,是省城的號碼……”
不等嚴(yán)婷說完,蘇寒冰就急忙打斷,輕松地解釋道:“哦,那個啊,是省日報社的同行,我們平時經(jīng)常聯(lián)系,沒什么特別的?!?br/>“沒什么特別的?”嚴(yán)婷抬眼瞥了他一眼,“這個電話,你打了足足十幾分鐘,通話時間不短——你打這個電話,目的是什么?”
蘇寒冰心里一緊,這個電話是在跟胡鶯鶯吹牛之后,擔(dān)心胡鶯鶯是省委書記的女兒或者跟省委書記的女兒有什么關(guān)系,打給胡鶯鶯原來的同事問一下胡鶯鶯的基本情況的,雖然說那個砍牛不算犯罪,但他畢竟做賊心虛。
他敷衍道:“沒什么目的,就是跟同行請教一下,查一點跟報道相關(guān)的資料,真的沒別的?!?br/>嚴(yán)婷沒有再追問,繼續(xù)翻看手機,片刻后,又拋出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去電,是本地號碼,備注是‘常局’,通話時間也有十幾分鐘——請問這個‘常局’,是誰?”
蘇寒冰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心瞬間冒出冷汗,心臟狂跳不止,臉上再也裝不出鎮(zhèn)定的神色,緊張得渾身都有些發(fā)僵。
大意了!他在心里瘋狂咒罵自己。
這個“常局”,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其實就是常天理的原秘書常凡!也就是整個深度報道事件的牽手人。
昨晚送胡鶯鶯下車后,他一直憂心忡忡——他擔(dān)心胡鶯鶯那篇“關(guān)于深度報道的報道”一旦刊發(fā),不僅會毀了他的名聲,更會打亂常天理的計劃。
情急之下,他才給常凡打了電話,把自己的顧慮一五一十地說了。
很明顯,昨晚警察入室的行動,就是常凡接到電話后安排的。
只要警官順著這個號碼查下去,他和常凡的關(guān)系、甚至到常天理的整個計劃,都會暴露無遺,那么新州的官場就會迎來一場地震,而他恐怕得大禍臨頭,就算不追究刑事責(zé)任,身敗名裂也是免不了的。
萬幸的是,手機通訊錄里,只備注了“常局”,而且也是前兩天,才順手把原本的“常秘書”改成了“常局”,也算誤打誤撞,多了一層遮掩。
蘇寒冰急中生智,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故作從容地笑道:“哦,你說他啊,那是我一個老朋友,姓常,名字就叫局,常局?!彼贿呎f,一邊在心里祈禱,希望嚴(yán)婷不會多疑。
他暗自慶幸,還好當(dāng)初沒備注“常局長”,否則現(xiàn)在,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嚴(yán)婷點點頭,問道:“姓常名局?這個人是做什么的?”
“一個文化人,自由撰稿人。”蘇寒冰語速飛快地回答,心臟依舊狂跳不止,生怕嚴(yán)婷當(dāng)場打過去求證,又連忙補充道,“他這個人習(xí)慣比較特別,一般都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這會兒估計還在睡覺呢?!?br/>嚴(yán)婷聽后,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異常:“知道了,自由撰稿人,大多都是這個作息?!闭f完,她又快速翻看了幾下手機,隨口問了幾個其他通話對象的身份,確認無誤后,才轉(zhuǎn)頭對旁邊的警官說道:“大概就是這樣了?!?br/>警官微微頷首,對嚴(yán)婷說道:“行,把手機還給蘇記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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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常局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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