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頓時全村沸騰了,恭恭敬敬把金匾抬進祠堂,鞭炮聲從村口一路響到了祠堂。
因為處于農忙階段,每家每戶抽出來人招呼,大擺三天流水席,殺豬宰雞鴨,也讓疲憊的莊稼人吃了幾餐好的。
水稻、苞谷、豆類完成了晾曬、脫粒、入倉,還有翻耕土地,種冬菜,一直忙到九月底,才輕松了許多。
三日的流水席,加上陳冬生中舉和中進士都辦了酒席,另外這次的恩賜,收到的禮物堆了滿三間屋子。
族長和幾位族老,以及村里幾個能干的人,清點盤算,總算是將賬目理清了。
陳知勉看著賬面上的數字,以及那些禮物,咽了咽口水:“咱們村好像一夜之間變富了。”
其中一位族老笑了笑,“可不,這場景還是小時候聽老人們說的,沒想到我也能親眼看到,咱們陳氏一族終于重振往日榮光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陳守淵道:“整理出來了,就得跟大家伙交代清楚,免得他們私底下猜來猜去,不利于族中團結,老大老二,你們找幾個人,挨家挨戶走一趟,讓每戶來個當家人,來祠堂這邊商量一下。”
陳知勉和陳知煥兩兄弟應下。
陳守淵見他們走到門口時,又叫住他們:“對了,冬生娘那里也請一下,讓她也來。”
陳知勉愣了一下,族中商量事,向來都只有男人能參加,像這樣的大事,每戶只能來一個當家人,趙氏一個婦道人家,按理是絕對不該來的。
“還愣著干啥,照我吩咐的去做。”
陳知勉點了點頭,快步走出祠堂。
等人走了,一族老問:“趙氏一個婦道人家,讓她來干啥,這不合規矩啊。”
陳守淵搖了搖頭,“你們啊,也不想想,咱們現在這么風光,都是沾了誰的光,她一個寡婦,拉扯大冬生多么不容易,有福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家當得不咋樣,不然當初二栓媳婦也不會來我家買柴。”
這么一說,大家想起來了,趙氏花了銀子買了三十擔柴,他們都以為冬生養不活了。
也不知道趙氏付出了多大的心血,才把冬生拉扯大。
陳守淵壓低了聲音,道:“族里對二栓媳婦好,冬生才能念著這份恩情,你們啊,也別一根筋,該變通的時候得變通。”
幾位族老聽了,這才點點頭。
很快,祠堂里聚滿了人,陳有福也終于不用站在院子外了,而是能進大堂,還有座位。
念賬本的是族里的年輕人,隨著他不斷念出來,族人臉上的喜悅就沒斷過。
“這么多好東西,得多少銀子。”
“就算咱們每家分,都能分不少呢。”
當念到最后,說出了銀錢數目,足足有兩千四百多兩,加上那些禮物的價值,能到三千兩往上。
陳家村這些泥腿子,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錢。
有人當場算了起來:“咱們大戶差不多八十多戶,若平分,每家也能攤上四十兩,在分到每個小家,天哪,娶媳婦都夠了!”
這話一出,頓時引來嗤笑。
“目光短淺,就想著娶媳婦,現在都是他們爭著搶著把閨女嫁過來,以后咱們族里的姑娘也得往高處嫁。”
這話引得很多人贊同點頭。
陳守淵看了眼趙氏,笑著道:“綢緞不可能每家都分,族里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全部拿著,冬生在京城當官,得多做幾身體面衣裳。”
“至于銀子,族里拿出兩千兩給冬生,等年后,他們去京城,把這錢帶過去,他們的盤纏和冬生的安家費都從這里出。”
“至于那些物品,都得還禮,就由族里保管,日后走親訪友、紅白喜事都用得上,至于粟米,每家均分,分得多少是多少,都不要再有意見。”
一番話下來,自然有人不滿意。
陳守淵一拍桌子,大怒:“冬生今年才中進士,你們就免了三年賦稅,你們還有啥不滿足的,要是都像你們這樣自私,族學還辦不辦,族里還要不要培養后輩,盯著你們自已那一畝三分地,能有什么出息。”
那幾個蹦跶歡的,頓時不敢作聲了。
接下來,就是陳守淵說分東西的事,族老們都是贊同的,族里一些有威望的老人也沒什么意見,那些年輕后生就不敢吭聲了。
說到最后,陳守淵再次看向趙氏,“二栓媳婦,你還有啥想說的沒?”
趙氏一個婦道人家,能進入祠堂,族長還讓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講話,頓時緊張的手直哆嗦,臉也漲得通紅。
“沒、沒意見,就按族、族長您說的辦。”
陳守淵看了眼陳老頭,真的不想搭理他,可誰叫他有個好孫子,把他忽略了就是對陳冬生的不敬,只得耐著性子道:“有福,你呢,有啥意見沒?“
陳老頭心里那叫一個緊張啊,怎么都壓不下去,搖了搖頭,一個字都沒吭聲。
陳守淵道:“那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們回去也跟家里說說,當家人就該有當家人的樣子,我要是聽到有誰不滿,我就找當家的頭上。”
眾人點頭,沒啥意見。
陳守淵最后道:“我還是那句話,越是風光的時候,越要小心,得意忘形就容易出錯,咱們陳氏一族想要長久興旺,靠的不是一時風光,而是上下齊心、重義輕利,守望相助,才是長久之道。”
眾人又是一陣點頭。
陳守淵笑著道:“本來計劃是接下來兩三年讓族里孩子都能入族學,現在計劃可以提前了,從明年開始,只要年齡合適,都可以送去族學。”
等商量好,趙氏從祠堂里出來,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看到許多婦人們眼里艷羨的目光。
趙氏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實,母憑子貴,靠她的兒子,她不僅在陳家村挺直了腰桿,還在村里說話有了份量。
這要是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族里挑選了一些能干的人,等過完年就得去京城了,趙氏心里是想跟著一起去的,可又不想給兒子添麻煩,就說想待在老家。
她準備了臘肉,醬菜,酸菜,還有辣醬那些,帶了不少東西。
那五十匹綢緞,她全部拿出來,找了村里幾個針線好的,讓她們幫著全部做成了衣裳。
趙氏摸著那些衣裳,似乎看到了兒子穿著新衣裳時的模樣,笑了笑。
算起來,都一年多沒看到冬生了,也不知道他在京城那邊咋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