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著周圍圍著的人絲毫沒有停歇的圍著她走來走去,而不遠處,顧清延有些冷凝的臉色,思琪無端的委屈。
她如何還看不出,顧清延之前還能對她偽裝著笑,而現在,他和她有了婚約,就是一家人了。為了這個一家人,她付出了多少,甚至,以后可能就要和這個人出門入對。可是,也是因為這個一家人,顧清延也絲毫不對她掩飾自己的不耐和惡劣。
值得嗎?思琪對著鏡子里連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容顏,一遍遍的問自己。
她有那么好的家世,有喜歡的人,說不定,下一刻就能夠觸及杜浩的心緒。她如何看不出來,剛剛杜浩有些不穩的氣息,不僅僅是為了安勝美,還為了她的不懂自愛。可是,她這種人,真的有愛自己的資格嗎?她,從來就是身不由己的。
淚水差點奪眶而出,思琪顧及著臉上的妝容,在轉身的一剎那眨了眨眼睛忍回去,然后給顧清延一個微笑。
人生如戲,我如戲子。
既然是戲子,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就應該按著劇本來。
她有什么資格自作主張改動劇本?凌宸本來就是她的良配,可是她卻倔強的推掉了和陳家的婚事。現在想想,若是陳家還在,還和思家保持著互助卻互相威脅的姿態,她怎么會掉以輕心,以至于差點毀掉了思家?
現在,思家和顧家,她以求助的姿態出現,就低了顧清延一頭。再加上,他們現在只是逢場作戲,顧家看她,應該是極其輕蔑的吧?
要不是顧清延的病,也許,她去顧家的行為就會變成一場笑話。
顧清延若是沒有身體的原因,在青玖的事情以后,怎么可能會再娶一個女人來刺激安勝美。感情,她一向不屑的東西,卻在顧清延和安勝美身上淋漓盡致的展現。那些美,朦朧,痛,分離……
說到底,都是她不配擁有的東西,讓她如何去直視顧清延漠然的眼睛。
拎著裙角,輕輕挪步到舞臺上,燈光打過來,無比刺眼。顧清延在窗臺碾了碾煙頭,瞥了這邊一眼,然后轉身走過來。思琪感覺他走到自己身后,然后捏著自己的肩膀,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新娘,看這邊,笑一笑。”攝影師有些不滿的提高了聲音,思琪茫然了一會兒,側頭看身后顧清延的表情。他低下眼眸看她,眼里是陌生冰冷,薄唇抿著,嘴角卻是上揚的。
他在笑,在思琪眼里,無比諷刺的笑。
雖然,思琪知道,他不過是笑自己的無能為力,笑自己最終還是沒辦法給安勝美幸福,可是心里還是微微的鈍痛。
攝影師看著他們的樣子,按下了快門,終于舒了一口氣。
拍了這么多張照片,也就是這張還稍微好些。要知道,之前,冷傲的新郎,女王的新娘,怎么看都不搭對啊。
現在這一張,思琪仰頭,迷茫的看著顧清延,而顧清延低頭,微微揚起的唇角。兩個人都掩飾了真正的心境,而顧清延那一對幽深的眼眸被發絲遮掩,氣氛終于沒有那么凝滯了。
“好了,我還有事情,這次就到這里吧。”顧清延松開捏著思琪肩膀的手,從她身邊和她擦肩而過,甚至撞的她微微一個趔趄。
還好思琪扶著旁邊的架子布景穩住了身子,這身婚紗太長了,大片翻卷的裙擺都堆積在地上,說不出的庸俗。
皺了皺眉頭,看著已經走到門口的顧清延,思琪伸手從腿彎順過,把裙擺攏起來,轉身進了更衣室。
鎖上更衣室的門,因為他們在貴賓室的緣故,這個更衣室很大。左邊是一套白色真皮沙發,還有一個玻璃茶幾。推門而進,一面好像復古畫框一般的等身鏡子正對著她,旁邊的藤蘿圓椅里是她剛剛換下的衣服。
高跟鞋踩過茶幾邊的幾片玫瑰花瓣,地上馬上留下一抹殘紅,思琪這才發現,原來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的幾支玫瑰是真花。
雪白的墻壁,窗邊布置的大紅淺紅玫瑰假花,摻雜著花瓶里的真玫瑰,讓房間看起來喜氣洋洋,而且空氣里都是玫瑰味清新劑的味道。
封閉的空間里,思琪松了一口氣,卻也沒有了想流淚的欲望。
把身上的衣服換下,擰開更衣室一扇小門,后面是一個小小的衛生間。對著鏡子,洗去臉上的大片紅暈,摘下眼睫上的假睫毛,思琪的臉色無比蒼白。被冷水凍的打了一個寒顫,卻也一瞬間清醒過來,苦笑出聲。
她到底在糾結什么呢,說實話,這一切不是她嫌貧愛富,自己選擇的嗎?
過不下去貧窮的日子,自然要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富貴能夠長久。愛,她已經得不到了,要是連公司也失去,那豈不是太可憐了?
展開旁邊的一次性手帕,把臉上的水漬擦去。沒有時間上妝,可是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實在難看,思琪只好用唇膏微微讓唇染上一絲艷色。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是做給誰看,可是當她推門而出的時候,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思小姐,顧先生已經離開了,他讓我和你說一聲。”攝影師把自己的設備裝進箱子里,扭頭看思琪,看著她也要離開的身影,喚了一聲,“等等……”
思琪扭頭看他,面露疑惑。
“那個,照片的話,等一下就可以取了。不過,這里還有兩幅要裝裱的大幅照片要過幾天來拿。”攝影師笑了笑,“思小姐是等一等拿照片,還是等裝裱的照片好了,都一起給您送過去?”
“我有急事,這些,到時候都一起送過來吧。”
思琪實在是不想理會這些事情了,揉了揉眉心,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復又睜開:“這些事情,顧清延都有說好吧?那就不用過問我了。”
惡劣的口氣,思琪來不及等攝影師反應就已經推門而出,走進人群里,心里卻意料之外的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