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攬住謝珣的肩,要往回走。
謝堯卻忽然動了動腳步,晃著手里的象牙柄折扇,慢悠悠攔住她的去路,語氣帶點玩世不恭的調笑:“姜表妹別急著走啊。”
姜瑟瑟腳步一頓,抬眸看他,神色帶著幾分問詢。
謝堯笑瞇瞇地道:“我之前在外從西洋商人手里得了個新鮮玩意兒,喚作萬花筒,里頭轉一轉,便能瞧出千般景致,有趣得緊。姜表妹不如來我院里玩一玩?”
說罷,謝堯眼神灼灼地看著姜瑟瑟,那副模樣,倒像是在逗弄風月場里的美人,卻又因著對方是自家人,多了幾分收斂,只余下幾分頑劣。
姜瑟瑟:……
她又不是小孩子。
還玩一玩。
姜瑟瑟面上依舊維持著恭謹,微微垂眸道:“多謝三公子好意,只是瑟瑟大病初愈,尚有幾分乏力,今日便先不叨擾了。”
她管謝玦叫大表哥,那是故意拉關系。
謝堯就算了。
“……大病初愈?”謝堯微微一怔,想起來前幾天大哥請了御醫到府里的事,但他話只從書閑口中聽了個半,他以為是玉嬌病了。
謝玉嬌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他才懶得去過問她的事情。
難道是她?
謝堯眼神訝異,又重新看了姜瑟瑟一眼。
但姜瑟瑟說完話,也不等謝堯再開口,就輕輕拍了拍謝珣的背,柔聲說:“珣哥兒,我們走吧。”
謝珣看了謝堯一眼,眼神疑惑地跟著姜瑟瑟走了。
謝堯折扇在指尖轉了個圈,終究是沒再攔著。
姜瑟瑟一走。
謝堯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幾分。
謝堯立在原地,眼底的玩世不恭褪去大半,竟浮起幾分悵然。
這姜表妹是油鹽不進啊。
往日家中兩個妹妹,聽聞他有新鮮玩意兒,哪個不是巴巴地湊上來?
偏她倒好,半點情面都不留。
罷了罷了,來日方長,總能找到機會的。
謝堯眉梢一挑,忍不住又望了望姜瑟瑟離去的方向,眉峰微蹙,神色間竟有幾分少見的失落。
謝堯一腳踏進逐光苑,臉上那點悵然早被懊惱取代。
剛入內室,謝堯便將手中折扇啪地拍在案上,回身立在當地,眉頭擰成一團,對著聞聲趕來的兩個貼身小廝,書閑和尋風,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罵:“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都是吃干飯的不成?”
書閑和尋風被罵得一愣,連忙躬身應道:“公子息怒,也不知小的何處做得不對,惹公子動了氣?”
“哪里不對?”
謝堯又急又惱,“西院那位姜表姑娘,生得那般絕色,你們怎么沒一個跟我提過?若早知曉她長這模樣……”
他這段時間又豈會在外面玩?
比起這姜表妹,外面一個個的,全都是歪瓜裂棗。
這話一出,書閑直接懵了,張了張嘴,半晌才反應過來,委屈巴巴地回話:“公子,這……這我以為尋風跟您說了呀!”
“之前您問西院如今都有誰住,還是我跟尋風打聽的,原想著這般要緊的事,他定會跟您細說的……”
尋風當即急了,連忙辯解,語氣滿是冤枉,“我還以為你跟公子提了呢!那日我只聽你問西院住了誰,想著公子素來不關心府里這些遠親,我便沒說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推托,皆是一臉無辜。
謝堯聽得又氣又笑,抬手點了點他們,恨鐵不成鋼道:“你們兩個糊涂蛋!合著竟是這般誤事的!往后府里有什么新鮮人新鮮事,都給我仔細打聽清楚,一五一十地回稟,再敢這般馬虎,看我不罰你們!”
書閑和尋風連忙應道:“是是是,小的記住了,往后定不敢再疏忽!”
謝堯將折扇往掌心一拍,斜倚在美人靠上,挑眉睨著底下兩個小廝,語氣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促狹:“行了,別杵著了,仔細說說那姜表妹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