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蘇晨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說。
這在現代社會雖然是個不文明現象,但也太常見了,常見到大多數人都已經視而不見。
然而,兕子卻搶先開口了:
“鍋鍋,窩去把它搬走鴨~”
“好?”蘇晨先是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松開了牽著兕子的手。
只見兕子很快蹦蹦跳跳地跑上前,擼起袖子,想要挪走那輛擋在盲道上的共享單車。
只可惜,她是個只有三四歲的小團子,力氣太小了。
那共享單車對于她來說是個龐然大物,任憑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推,紋絲不動。
“哎……”
蘇晨看著那個努力的小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慚愧。
“沒想到我想給兕子上一門課,結果反過來被她給上了一門。”
蘇晨自嘲地笑了笑。
他本想教育一下兕子什么叫做盲道,沒想到兕子的善良和行動力反而教育了他。
畢竟若是他一個人的話,看著擋在盲道上的共享單車,絕對不會特意去搬。
就算注意到了,他也大概率會選擇繞開,因為覺得那是多管閑事。
但兕子的行為讓他明白了——勿以善小而不為。
既然見到了,那就做一點事吧。
于是蘇晨也大步走上前。
此時,由于兕子不知道共享單車的停放原理,她用力一推車把手,單車一個傾斜,便向她倒了過來。
“呀~!”
兕子瞬間有些害怕,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但就在這時,一雙沉穩有力的大手伸了過來,穩穩地將傾斜的共享單車扶住。
蘇晨輕松地將單車提起來,找了個旁邊不礙事的空地,將單車停好。
兕子睜開眼,見是蘇晨,立刻崇拜地說道:
“哇~鍋鍋,泥太厲害啦~!”
蘇晨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心中暖暖的,笑道:
“走吧,兕子。”
大秦,咸陽宮。
“為了‘瞽者’,竟然專門修建了供他們行走的道路?”
嬴政難以理解,沉聲道:
“這后世之人,做事怎么如此不知輕重?”
“與其有修這道路的錢,不如花在強兵、修渠,或者是其他更有利益于國家社稷的地方。豈不是更有用?”
丞相李斯聞言,拱手附和道:
“陛下所言極是。”
“也許修建這么個盲道,在道德上值得稱贊,體現了所謂的‘善’。但是從國家利益來看,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服務極少數的殘疾之人,確實并不劃算,也不值得。”
然而,一向仁厚的太子扶蘇卻搖了搖頭,忍不住反駁道:
“父皇,丞相,兒臣以為不然。”
“哪怕是為了看不見的人,也要專門修建一條道路,這不正說明后世實行的是真正的‘仁政’嗎?”
扶蘇眼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甚至連身體殘缺之人都能得到如此周全的照顧。”
“若是兒臣也能前往后世,兒臣真想親自拜訪一下后世的皇帝,請教他是如何做到這般‘大同’之世的呀!”
“哼!”
嬴政冷哼一聲,雖然心里覺得扶蘇太過于理想化,但一時間竟然也沒想到什么能夠有力反駁扶蘇的話。
扶蘇見父皇不說話了,又看向天幕。
當他看到兕子努力去搬那輛共享單車時,欣慰地笑了:
“兕子真是越看越討人喜歡呀!”
“哎,兒臣也算理解了,為什么那個蘇晨見到兕子會這么喜歡。兒臣也是一樣啊!”
“如果兕子能到兒臣這來,兒臣一定以后就好好地帶兕子吃好吃的,帶她好好玩,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
大唐,立政殿。
李麗質看著天幕,恍然大悟道:
“哦!原來蘇晨捂住兕子的眼睛,是為了告訴兕子這條路的作用是什么!”
“這是用來專門給看不見的人走的盲道。用捂住兕子眼睛的方式,讓她親身感受黑暗和恐懼,這樣她就能更快地領悟,也更能產生同情心。”
李麗質轉頭看向李世民,笑道:
“學會了嗎?阿耶?蘇晨并不是在欺負兕子哦,這叫……寓教于樂?”
“哼。”
李世民傲嬌地撇了撇嘴,身為老父親的尊嚴讓他不能輕易服軟。
他梗著脖子說道:
“就算蘇晨捂住兕子的眼睛不是為了欺負她,可是他要告訴兕子這路是專門給盲人走的,難道就不能直接告訴她嗎?”
“非要捂住她的眼睛,讓她感到害怕?這簡直是多此一舉!”
雖然他心里也覺得蘇晨這種“身臨其境”的教育方式,效果確實挺不錯的,比干巴巴的說教強多了。
但這并不妨礙他嘴硬。
此時,長孫皇后看著那一幕,欣慰地笑道:
“嗯,我家兕子真是善良啊。”
“即使年紀這么小,力氣這么小,見到有東西擋在盲道上面,也會主動去想要把它搬走,不愿讓盲人受阻。”
李世民見狀,也是連忙跟著說道:
“是啊,嘿嘿。”
“蘇晨看到兕子去搬擋在盲道上的東西,朕看他也是深感意外呀。”
“哼,蘇晨這小子,我看他教育兕子還并不是那么夠格吧,還得是我們兕子懂事,反過來教育了他。”
李麗質無奈地笑了笑,自家阿耶這傲嬌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她指著天幕說道:
“阿耶您看,蘇晨后面還是幫著兕子抬走了擋道的東西。”
“不過……”
李麗質疑惑地皺起眉頭:
“那擋道的東西是什么呀?看上去有兩個輪子。”
“和馬車,還有剛才那個叫‘汽車’的東西的四個輪子有些相似。”
“只不過,它只有兩個輪子……兩個輪子是怎么站穩的?真的不會倒下去嗎?還有,它的作用是干什么的?”
經女兒這么一提醒,李世民也將關注點轉移到了那輛共享單車上。
他瞇起眼睛打量著:
“哎,蘇晨雖然幫著抬走了那東西,但這也沒什么厲害的呀。”
……
腳盆雞,唐招提寺。
雙目失明的鑒真大師,正盤腿坐在蒲團之上,側耳傾聽著天幕上傳來的聲音。
他雙手合十,緩緩說道:
“哦……原來如此。”
“蘇晨施主是在給那位叫兕子的小女娃解釋,那專門的道路是用來給盲人行走的。”
“還有兕子這女娃,也真是心地善良。這應該是她想去搬走擋在盲道上的東西吧?善哉,善哉。”
一旁的日本弟子恭敬地說道:
“是的,鑒真大師。”
“是兕子想要搬走盲道上的東西,但她力氣小搬不動,蘇晨施主于是上前跟著搬走了,還把車停到了別處。”
弟子的語氣十分恭敬。
畢竟眼前的這位,可是歷經六次東渡、九死一生才成功抵達他們日本國的鑒真大師。
先不說對方來自強大且富庶的東土大唐,單是那份傳道的毅力和高深的佛法,就足以讓人頂禮膜拜。
他給日本帶來了許多佛經、建筑技術、醫藥知識,對日本國有著極大的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