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痛苦與驚恐的臉龐，被擺得整整齊齊，堆疊得很好，放置在玄冥的面前。
老龜已經沒有強者鉗制，痛苦地倒在地上，厚重的龜殼在劇烈顫抖，后悔的吼叫聲，傳遍了天地！
“放過我吧！”
“不要……讓我死吧！”
他為了隱藏暗影族的寂滅劍氣，消耗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如今，就連自爆，都做不到。
只能無力地看著族人們的頭顱越堆越多！
他們那一張張臉正對著玄冥，似乎是在訴說著什么。
“此事是老龜自己做的……與族人無關……”
“是老龜自己的決定，求您……求陛下，大發慈悲，不要再屠了！”
玄冥痛苦地跪在地上，面對趙不凡，瘋狂地磕頭。
趙不凡的臉上始終都帶著那淡然的神色。
玄冥的聲音，他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敖戰，征戰之前，朕的命令是什么？”片刻，趙不凡開口問正在殺戮中的敖戰。
敖戰臉上染血，看起來分外猙獰，轉頭吼道：“陛下有令！”
“征戰諸天，凡有反抗者，不論何族，不論幾人，滅族絕種！”
轟隆隆！
這聲音在整個天水界回蕩！
不只是在對天水界的天水玄龜族說，也是……在告訴那些暗中窺探的強者……
不管是誰，沒有幸免！
玄冥終于絕望又麻木地癱坐在地上，一雙眼眸已經變得無神了。
直到……
一切都塵埃落定。
敖戰全身染血，冷冷地看向玄冥。
一把，將那老龜提了起來。
“說吧，是誰讓你做的？”
趙不凡的聲音淡然，饒有興趣地開口問道。
玄冥恍惚中緩緩地抬眸，一雙眸子沒了光芒，聲音沙啞無力地開口道：“沒……”
“沒有？”趙不凡的唇角勾起，手指輕輕地放在一旁的一個頭顱上，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朕有個神通，可生死人，肉白骨！”
“倒也不算麻煩。”
“反正他們死的時間也不長，倒是可以將他們全都復活過來，再讓他們死幾遍？”
趙不凡臉上的笑容，帶著陰厲。
轟！
對于趙不凡的話，玄冥沒有絲毫懷疑！
那張老臉上，皺紋劇烈顫抖著。
“暴君……邪魔……”
“你不配為人族！”
“你人族先祖的榮光，都會被你丟盡的！”
憤怒的吼聲，傳遍了天地！
可……
趙不凡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起來。
手中，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
逆亂陰陽！
生死人，肉白骨！
令亡者煥發生機！
濃郁的生機，在那頭顱下凝聚。
一絲絲血肉，在白光下快速生長！
生機在不斷澎湃！
所有強者震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這……
這手段，真的是生靈能擁有的？
一旁的玄冥，嘴唇已經劇烈顫抖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在眼前重生。
眼眸中的神采還未完全煥發，身軀卻猛地被一只龍爪穿透！
噗！
血水噴了玄冥一臉！
嗅著鼻腔里的血腥味，玄冥整個身子都在劇烈抖動。
淚水，不知不覺地流淌下來。
“啊啊啊啊……”
痛苦哀嚎著，眼看著趙不凡手中的白光再次亮起，玄冥終于還是停下了哀嚎。
“不……不要……”
“別再折磨他們了……我說……我說！”
玄冥的聲音充斥著絕望與無力，呼吸沉重。
“是……是圣天殿……”
“圣天殿的大弟子忘憂讓我這樣做的……”
“暗影族也是圣天殿手下最忠誠的棋子！”
“是他讓我利用與龍族之間曾經的關系，接近陛下，再暗殺陛下……”
“讓我死吧……我知道的都說了，求你了，讓我死！”
痛苦的嚎哭聲傳遍了天水界。
在場所有強者的臉色變得陰郁起來，目光閃爍。
敖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繼而化為鐵青。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自己……竟險些害了陛下！
“圣天殿……可真該死啊！”
若是正面戰斗，他也沒這么憤怒，可圣天殿這種級別的存在，竟用這種手段，搞暗殺？
下作！
通玄扛著黑棍，咧了咧嘴，眼神冰冷。
六妙和尚閉上了眼睛，握著降魔杵的手，青筋暴起，最終卻只是低聲誦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趙不凡眼眸掃過虛空，唇角勾起。
圣天殿……
似乎在忌憚自己了！
卻也因為什么原因，不能直接對自己出手！
“繼續征戰！”
“暗影族，朕不需要他們臣服！”
“直接滅族絕種！”
“是！”
……
圣天殿。
“啪！”
一聲脆響。
忘憂手中的一枚白玉棋子，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粉末，從他干枯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的身軀，在黑袍之下劇烈地顫抖著，如同風中殘燭。
“怎么會……怎么會！”
忘憂低聲嘶吼著，聲音沙啞，充滿了驚怒與惶恐。
他謀劃的這些，竟被趙不凡輕易破了！
甚至……
還主動展現在所有強者面前！
這一切，都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自認為自己布的局算是精妙了，可結果……
不堪一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一直屠戮下去！”
忘憂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棋盤，早已不是混亂，而是一片血紅。
本以為趙不凡所謂的“滅族絕種”是在威脅，沒想到，他竟完全沒有絲毫威脅的意思，是實打實的認真貫徹滅族絕種！
“嗬嗬……”
“嗬嗬嗬嗬……”
突然，一陣若有若無的低笑聲，又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那笑聲，充滿了嘲諷與戲謔。
是修遠的聲音！
“誰！”
忘憂猛地回頭，空曠的大殿內，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他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是心魔。
是趙不凡帶給他的壓力，讓他那億萬年古井無波的心境，出現了裂痕！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讓他這么吞噬下去了！”
忘憂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趙不凡每吞噬一個世界，自身的力量就會強大一分，大淵的疆域也會擴張一分。
此消彼長！
再這樣下去，等到師尊出關時，面對的，將是一個前所未有，甚至能與師尊分庭抗禮的恐怖存在！